地髓石还没到，王敦也不急。白天练剑诀，晚上打坐调息，日子过得清闲。枣树底下的石桌上摆着苏婉带来的那套茶具，每天下午她会来换一壶热茶，顺便坐一会儿。
说是坐，其实屁股刚沾石凳没说几句话就站起来走了。王敦后来发现她不是没话说，是待久了不好意思。
这天下午苏婉来的时候带了一碟桂花糕，摆在石桌中间。王敦正蹲在院子角落里磨刻刀，转头看了一眼，放下刀拍了拍手上的石粉站起来走过去。桂花糕叠得整整齐齐，一共五块，每一块大小差不多，像是专门切过的。
"南街铺子新做的。"苏婉把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王敦捏起一块咬了一口。酥，甜，桂花味很足。"你们商会铺子的糕点师傅手艺不错。"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又拿起第二块，"你吃了没？"
"吃过了。"
"那你还切五块。"
"我乐意。"苏婉坐在石凳上，腰挺得直直的，手指搁在膝盖上，并不碰桌上的碟子。
王敦嚼着桂花糕看她，也不说话。苏婉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手指在膝盖上换了个位置。
"你看够了没有？"
"没有。"
苏婉别开脸没有接话，耳根又浮了一点红。
王敦把第二块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了个话题："地髓石那边有准信了没？"
"明天上午到。"苏婉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牌放在桌上，"这是珊瑚商会的货仓凭证。我让人把地髓石登记在北线仓库的账目下面，以损耗名义走的流程。你凭这块牌子去提货，报了名字就行。货仓那边的人打过招呼了。"
"损耗？"王敦拿起玉牌翻来覆去看了看，"一块二品上阶的地髓石，账上写成损耗——你们商会的账房不查？"
"查。"苏婉语气平平的，"但北线仓库的主管欠我一个人情，他从账上做了手脚，走的是'搬运中磕碰毁损'，单独配了块记录石作证。就算回头有人翻旧账，也只会查到那里为止。"
她说话的时候表情没什么起伏，像是早就在脑子里把流程过完了。王敦把玉牌握在手心里，看着她，半晌才开口："你这人情还起来费不少力气吧？"
苏婉没有正面回答，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明天上午，你拿牌子去北线仓库三号门。别迟到。"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王敦叫住她。
"苏婉。"
她停住，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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