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李怀文和沈巧珍和往常一样,准时睁开双眼,没有丝毫拖沓。
昨夜深夜团聚密议的激动和忐忑,被他们尽数压在心底,脸上看不出半点异常,和平日里日复一日的模样分毫不差。
今天,是他们困在这片苦难土地的最后一天。
从今往后,他们再也不用受人白眼欺凌,不用熬着看不到头的苦日子。
起身、穿鞋、整理破旧的衣物,两人全程默契无言,动作娴熟又麻木,复刻着这些天来的每一个清晨。
隔壁隔间的下放人员陆续起身,屋里充斥着细碎的动静,有人低声抱怨农活太累,有人叹气念叨日子难熬,所有人的状态都和往日别无二致。
李怀文和沈巧珍垂着眼,默默收拾完毕,跟着人群走出牛棚,汇入下地的队伍里。
一路上,往来的村民三三两两扎堆说笑,目光扫过一众下放人员时,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轻视。
这种眼神,他们看了那么久。早已麻木,却在今天,有了截然不同的心境。
换做往日,心底是委屈、是不甘、是无力抗衡的酸涩。
但此刻,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忍下去,再忍最后一天。
过了今晚,所有屈辱、所有压榨、所有欺凌,全部彻底终结了。
农田里,繁重的农活如期而至。
翻土、除草、整垄,枯燥又费力的活计,日复一日消磨着人的精气神。
其他下放人员时不时偷懒喘息、低声抱怨,唯独李怀文和沈巧珍,干活依旧稳妥扎实,不偷懒、不摸鱼、不抱怨。
他们不敢有半点反常。
越是最后一天,越要低调,越要普通,越要毫无存在感。
只要熬过白天就好了!
……
日上三竿,田间劳作过半,村口几个常年欺辱下放人员的闲散村民,扛着锄头晃悠过来,嘴里的嘲讽谩骂从未停歇。
“这群臭老九,读了一辈子死书,最后还不是要来乡下种地吃苦?”
“读书有什么用?还不是不如我们庄稼人踏实,一辈子守着土地安稳过日子。”
“看着就晦气,好好的田地,让这群人糟蹋,真是可惜了。”
刻薄的话语直直砸过来,落在在场每一个下放人员身上。
人群里有人脸色涨红,有人低头隐忍,有人敢怒不敢言。
李怀文握着锄头的手微微收紧,骨节泛白,却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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