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1页)

要撑破血管迸溅出来了,终于有一次我死死地抓住了他。

“顾淮弈!过来!”

我大声喊,可是顾淮弈双眼紧闭已经晕过去了,我只能把他捞进怀里用尽全力箍住他,在被江水冲到一块大石头旁边时牢牢抱紧。终于停下来了,我的神经还像是紧绷的弦,千丝万缕缠绕住我和顾淮弈的、还在不断收紧和纠缠的线到底什么时候也能停下来。岸上有人发现了我们,一片乌泱泱的嘈杂中,一根粗绳紧接着从岸上抛落下来。

有人在喊:“快、快抓住绳子爬上来!”

我攥住绳索,掌心被粗糙的麻绳磨得全都是血,另一只手托着已经昏迷的顾淮弈将绳索一圈圈缠在他身上,借着岸上众人的拉力先将他送上岸边。看他被人接住,我才狼狈地攀爬上岸。

我躺在顾淮弈旁边,和他像是从水里被捞出来的两条鱼,身子底下都诗了一滩。有人叫救护车了,还有人看我醒着想跟我说话,问“怎么掉进江里了”“家住在哪儿”“你们是谁啊”。我不想说话就闭上了眼睛,明亮的阳光涂抹在我的眼皮,血一样殷红的颜色。

我突然很想笑,没有任何原因且不合时宜的,在冷水里冻了太久反而麻木了,我浑身湿透地躺在严寒的冬天里,因为隔着眼皮的血红的光反而生出一种温暖的错觉。但我没有笑,我知道只要我张开嘴就会咳嗽不止。我救下了顾淮弈,他躺在我旁边。我们身上有相同的冷锈般的江水的味道,好像狼狈为奸,又好像因为这相同的气味,我们变成了血脉相连的骨肉至亲。

凛冽的冷风吹过来时,我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突然浑身过电似的痉孪了一下。我猛地睁开眼,全靠意志力才能支撑住抬手的动作,探了探顾淮弈的呼吸。

*

躺在救护车上时我也陷入了昏迷,过往的画面突然不受控制地开始在脑海中像幻灯片一样放映,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走马灯竟然全都是顾淮弈,而我自己的意识仅仅只有一句模糊的旁白,“如果这是我死前最后的记忆,那我去了阴间第一件事就是要喝孟婆汤。”

昏暗的午后,空气里浮着冷清的灰尘味,顾淮弈独自呆坐在窗边,倾泻的光斑落在他苍白的侧脸,那双深黑的瞳孔里流露出疏离、麻木和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神情。

这个画面在我脑海中持续了大概有十分钟之久——所以当我想要描述它时会说幻灯片而不是电影什么的。顾淮弈可以专心致志做一整天的事,却只观看了十分钟就让我很不耐烦,像在会议室听下属无聊冗长的汇报,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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