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1页)

睫毛安静地伏在眼下,这位“先生”看上去还算年轻,面相有些眼熟,从尖削的下巴和高挺的鼻梁也可见是个很英俊高贵的人,只可惜他的英俊要在今天戛然而止,因为那脸上有一道伤口从脸颊划至下巴,已经缝好了针,只是针脚很不精细,粗糙得像是在缝皮口袋。

但这些都只是皮肉伤,最严重也最致命的问题在他脑袋的侧后方,那里一个血洞勉强用棉花塞着,一拿掉就汩汩地冒血,阿不思比划了一下角度,然后摇头说:“可能伤了眼睛。”

“哪只?”女孩问了一个怪问题。

阿不思看了看她:“左眼。”

“左眼不能伤。”女孩说。

阿不思忍不住笑:“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先生只有左眼。”女孩又说。

阿不思眉毛微微一皱,他扒凯那男人的右边眼皮一看,眼窝里晶莹剔透一颗银白色的玻璃珠。

“能活着就不容易了。”他说,言外之意是瞎了的总比死了强。

“左眼不能伤。”女孩重复,她脸上表情仍然温柔,阿不思却从那柔软的皮肤下读出了残忍。

“我尽力。”他说着,将自己的风衣脱掉,然后挽起衬衫的袖子来。

“给我拿剪刀镊子和钢针、铁楔还有锤子,”他利落地吩咐,秃顶男人用衣袖擦了擦亮晶晶的额头,阿不思又冲着刚才给自己割绳子的男人说:“把你的刀给我。”

男人怀疑地看着他,却还是递了过去。

阿不思将刀在手中掂弄了几下,又反手将自己的领结解下来,他一排雪白银牙咬着刀背,双腕抬起用领结将自己及肩的红发在脖颈后束住。

他这一系列动作做完,几杆冲着他的枪管才垂下去。

阿不思又叫人端来一锅热水,给器械消毒的时候抬起头来问女孩的名字,女孩回答奎妮,他点了点头,又问一直站在角落里的黑发女人叫什么,那女人并不开口,奎妮便说她叫文达。

阿不思点了点头,先用剔骨刀给昏迷不醒的男人将伤口附近的金发剃掉露出头皮来,然后又用刀剥开头皮,做完这些之后他冲着文达说:“你过来帮我。”文达有些诧异,却还是走了过来,阿不思又摇头:“放下枪。”

文达不清不愿地把步枪丢下,赤手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但阿不思向旁侧了一步,说:“按着他。”

文达不明白一个已经昏迷的人到底还有什么必要按着,但她还是听话地把双手放在了男人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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