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盖勒特从后面接近他,看到他正在写一些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化学公式,那页纸上他唯一能看懂的就是顶部写着的:“盐酸美沙酮。(一种帮助戒断马飞成瘾的代替药物)”
他很专心,以至于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盖勒特很轻地咳了一声,阿不思这才回过头来,但他看到自己的瞬间还是下意识露出了恐惧。
“你找我有事情?”盖勒特拄着手杖绕到壁炉边,那辆轮椅留在外面,他不想在阿不思面前展露出更多的脆弱,于是咬着牙自己走,只是阿不思望着他的表情莫测,到让盖勒特觉得自己的做法很蠢。
毕竟他是在这世上见过自己最多惨状的人,这种欲盖弥彰反而引人发笑。
但阿不思没笑,他看着盖勒特笨拙地靠在壁炉边,他穿着一件织了银灰色暗纹的白衬衫,宽松的袖口束成荷叶状,下摆扎在马裤的腰带里,膝盖以下是坠了金链的长靴,走动间发出沉闷声响,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刚刚从那个阴冷的地下室回来。他衣着整齐一尘不染,倒像是在晚宴上吸引所有人目光的贵公子。阿不思滚到舌尖的话突然说不出来,只是望着他,而盖勒特弯腰正从琉璃柜拿出一瓶瓷器装的酒,觉察到他有些锋利的目光,这才抱着酒瓶迟钝地回过头来:“这是东亚日本国的纯米大吟酿,入口很温和……”他声音在阿不思审视的神色中愈低,最后几不可闻地补充,“能助眠。”
阿不思脸上线条松动些许,他低下头扶了扶镜框,平静地说:“我该走了。”
盖勒特还在想着怀里这瓶酒,下意识问:“去哪儿?”
“回家。”
他一抬头与阿不思镜片后晴空般的蓝眼睛对上,这才猛然惊醒。这段日子他过得太舒心,总是一睁眼就能看到他守在身边,虽然他几乎不主动与自己说话,但所有两人独处的时光都媲美良药,他甚至能在那人平静眸子的极深处偶然看到波澜。他被迷惑了他被惯坏了,他忘了阿不思是为了约定才留在这里的,这段日子其实是一场梦,只是他忘了会有醒来的那天。
盖勒特不知道怎么拒绝他,但现在让他回英格兰才是最蠢的决定,那个不知是谁的敌人故意给德国医生做了穿颅术,这件事其实很诡异,可以解释为那个人知道他以此闯过了鬼门关,更可以解释为他知晓自己与阿不思曾经的关系,但如若这是真的,他绝不能让阿不思离开纽蒙迦德一步。
“好。”但他先下没办法解释那么多,只能装作答应,“我安排一下,尽快送你回去。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