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1页)

他侧目往那三个大小不一的十字架望去,他知道盖勒特也在看那里,在最小的那个属于妹妹阿利安娜的墓地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土包,它的十字架因为太矮被野草遮挡着,此时晚风吹来,才露出它缠绕草茎的尖端。

“——但他还不到一岁就死了。”

他终于说出口了,那句话说出口,像是卸掉了一个沉重锈蚀的枷锁,他猛然摘下它,然后将它兜头套在了对面这个男人的脖子上,他望着他,平静的眼神却像双狠狠按压的手,他用尽全力把那个枷锁砸进他的皮肤与肌肉里让他不得不趴伏在自己面前。他想要大笑,然而大笑间流出血泪来,他想要尖叫,把十五年的愤怒、苦痛和恐惧穿过耳膜刺进那个人的心脏里。那缄默多年从未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其间流出混杂了铅的铁水,顺着他的手指流经那人的四肢百骸又凝固冻实,沉重的冰冷的,将这个高傲如同鹰隼的男人余生都钉在这片令一切开始又令一切完结的贫瘠土地上,像他一样一生都桎梏在这方寸坟冢里,再不能高飞起来。

现在换做你了。他恶毒地想。终于轮到你了。

盖勒特在他眼前跪了下去,他跪下去的时候身体歪斜,脊梁失去支撑肩膀与头颅的力量,他不可一世、孤傲自负的脸垮塌,早就瞎了的那只眼却先流出泪来,他低下头,双手颤抖着举过头顶,像是在乞求什么。

他知道他乞求什么,乞求原谅,乞求告慰,乞求开解。他偏不,他绝不。他看到那颗从云端掉落在泥地里的鲜血淋漓的心脏,他伸出手去攥紧它,然后用最最残忍的话语铸成匕首刺了进去,他刺得如此之深,拳头埋进血肉里,他不解气,又拧了半圈。

“他很像你。他死的那样早。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他会很像你。”他眼睛望向远处,声音比风更飘摇。

盖勒特不敢看他,他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第二年冬天他捧着花曾回来过戈德里克,但邓布利多家的老宅空无一人满地尘埃,他等了几日一无所获,只能乘坐汽车离开。汽车行至大路,他与一辆马车擦肩而过,那马车裹覆黑布车夫身着素缟,他只是想着这片山谷死人太多,阿不思搬离也算明智,却不曾想过那辆马车上载着什么!

那一错过,就是整整十三年。

他忍不住爆发出一声哭号,双手伸进冷硬的泥土中攥紧,那土里的石块将他的手心划破,他不觉得痛,或者说他的每一寸肌肤都在痛。他曾以为被弹片击中眼球就是最痛最痛,然而如今他比那一次更痛百倍。他根本无法呼吸,晚风如匕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