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实说,“我不习惯。”
盖勒特沉默地将药片吃下去,又喝了两口水才低声说:“那是我母亲的卧房。”
阿不思瞬间觉得发根都炸得直立,他几乎忍不住站起来。
“我想让你住的舒服一些。”盖勒特有些慌乱地解释,“那间卧室是这里最好的,其实我父亲那间更好,但是我总觉得他的房间阴沉,而且自从他去世之后我都没有进去过,也不知道是什么状况……”
“那这里呢?”阿不思打断他。
盖勒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阿不思指了指地板:“这间。”
“这是我的房间。”盖勒特说,“我一直住在这里。”
阿不思又打量了一下四周,他忍不住带入一个十六岁张狂恣意的盖勒特在这里,却无论如何都觉得违和。
盖勒特吃过药有些昏昏欲睡,却听到阿不思问:“你真的没有兄弟姐妹吗?”他记得当年盖勒特说过自己是独生,还因为看到阿不福思所以庆幸自己没有讨人嫌的弟弟,但如今阿不思真的有些怀疑,老格林德沃据说一生拥有的女人难以计数,怎么可能只有盖勒特一个孩子?
“没有。”然而盖勒特的回答依旧,“我父亲年轻时仇家太多,所以大夫人不敢生子,到老他盖了这里终于觉得安全,但大夫人已经生不出孩子,于是他娶了很多女人,一直到我母亲生下我。她好像是第九个,不过我一直不是很清楚。”
阿不思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我母亲生下我之后我父亲的身体也变差许多,他指望更多的血脉但他自己已经没能力去让那些年轻的女人受孕,”盖勒特声音含糊,眼神也不清明,但正因如此他倾吐了前所未有真实而详尽的话语,“所以他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我小的时候很懦弱,他就对我各外严厉,人人都说他爱我,但只有我知道,他不爱我,他也不爱我母亲,他最爱的只是他自己。”
“后来母亲生了大病,医生束手无策,她就躺在床上等死。其他夫人愚昧又嫉恨她生了孩子,便说她的病传染,染上了全家都要死。那段时间我父亲不在家里,仆人们不愿接近她,她病得重了,连倒水的人都没有,我就常常溜去照顾她。夫人们假模假样地阻拦过我几次,我拿了刀要砍她们的胳膊,她们后来见到我,连话都不敢说。”盖勒特惨然一笑,“后来我父亲回来了,我求他给母亲治病,他对我说很多病是治不了的,我知道他说的没有错,但我还是恨他,因为他完全都没有努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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