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之前告诉过自己明天一早再带着海伦走,但阿不思还是希望对方能有一些关于今夜更具体的安排。
他等到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盖勒特终于出现,他换了一身衣服,洗过的脸颊苍白湿润,走到阿不思身前说:“上楼休息一会儿吧。”
阿不思这才跟着他上楼,此前他住过的那件卧室还维持着曾经的样子,壁炉燃着暖火,准备好的睡衣放在沙发上。
盖勒特转身走了,阿不思本以为他也去休息便自己换了衣服坐在床上,却没想到他又返回,手里拿着白瓷酒瓶和两只杯子。
事到如今阿不思不明白他们两个还有什么“助眠”的必要,不过看着盖勒特的脸他意识到对方是有话想说的,就起身要爬下来,但盖勒特按了一下他的膝盖,叫他坐着别动。
酒是温过的,连带杯子都暖和,阿不思盘腿抱着酒杯,大吟酿的香气令他心神松弛。
“我去询问过海伦,”盖勒特在床脚坐下,他也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她只说的确听闻冈特这个名字,也知道那是我父亲最后一个女人的姓氏,那女人结婚时娘家只来了一个哥哥,据说一直独身,她身边也没有姓里德尔的人。”
线索到这里断了大半,阿不思喝了一口酒,他没有指望这么轻易就能挖到里德尔的身份与动机,但所有未知的事情都让他无法心安,而他沉默半晌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却看到盖勒特仍然盯着自己,显然海伦与冈特并不是他想要说的全部。
“明天我们一起带着海伦回慕尼黑去。”他虽然开口却仍然有些犹豫,指尖转动酒杯,金属戒指与瓷器碰撞发出清脆声音,这部分安排阿不思知道,他静静望着盖勒特,等待他接着往下说。
“我准备遣散城堡里的仆人,”他终于鼓起勇气,语速快得不正常,“不管是厨娘还是花农,司机与保镖,我全都送他们走。”
阿不思脸上闪过讶异,但他与那只真诚又笃定的独眼对上,便顷刻理解了他这么做的含义。
他恐怕明天离开之后,就不打算再回来。
阿不思没有表示赞同抑或反对,他不愿意在这种情形下左右盖勒特这样重要的决定,他低头又喝了一口米酒,温热的酒液滑入胸腔,他心尖也涌起股热流来。
盖勒特似乎也并不需要他的意见,他单方面说完又单方面决定结束对话,站起来说:“你睡吧。”
他拿着酒杯走了出去,门扉闭合前他轻而温柔的声音传入房间来:“做个好梦,阿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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