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舒抱着胸站在原地，嘴唇抿得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愿意就滚吧。”
林默从石壁上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灰。
“别打扰我睡觉。”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随意，弯腰钻进洞口，身影消失在阴影里。
月光照亮了洞口那几块堆叠的碎石和灌木的轮廓，夜风吹着几片叶子在地面上滚了两圈，又停住了。
顾云舒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空了的洞口，喉结动了一下。
月光照着她微微发白的脸和垂在身侧的手指。
她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有羞耻，有恼怒，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她不敢往下想。
她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灌木的枝条勾着旗袍下摆，她没顾上拨开，就那么硬扯着走了过去。
回到林间空地的时候，火堆已经彻底熄灭了，只剩一摊白色的灰烬。
十几个人七倒八歪地睡在地上，呼吸声此起彼伏，谁都没有发现她离开过。
顾云舒轻手轻脚地走回原来的位置，慢慢侧躺下来。
沈幼楚还保持着之前那个姿势，蜷着身子缩在一起，手摸索着探了一下旁边。
碰到顾云舒的衣角之后，指尖收拢攥住了布料。
顾云舒低头看着女儿的脸。
月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沈幼楚微微凹进去的脸颊上。
她本来就瘦，这几天饿下来，下巴尖了，颧骨下面的皮肤绷得有点紧，锁骨窝陷得更深了。
小姑娘的睫毛搭在眼睑上，嘴唇微微抿着，睡梦里还在无意识地舔嘴唇。
顾云舒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脸颊。
干干的，没有水分。
她把手收回来，闭上了眼又睁开，看着头顶那片陌生的星斗。
那些星的位置她一个都认不出来，在天上密密麻麻地铺着，跟江市夜空的形状完全不一样。
林默那句话又在她耳边响了一遍——“这里和地球有什么关系？”
顾云舒攥着女儿衣角的指尖紧了紧。
没关系。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肺里那口气慢慢呼出来。
就算不是地球又怎么样，林默一个人带着两个小姑娘都能抓到鱼虾住上山洞，她们这么多人肯定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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