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着下巴,任他擦,眼睫却垂着不看人。空气安静了片刻,只有毛巾掠过皮肤的细微声响。
“记不记得你十五岁那年,”蒋未之忽然开口,夹带着一丝笑意,“你中考结束,跑到我办公室,问我想不想跟你出去玩儿。”
宋其真愣了一下,他当然记得。
那时蒋未之二十三岁,刚进入天望集团不久。宋其真从学校回来,拖着行李箱站在蒋未之办公室门口,问他暑假有什么安排。蒋未之哪里有什么暑假,但他还是问宋其真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宋其真说想去坦桑尼亚看动物大迁徙,只可惜一直没机会。蒋未之合上手边的电脑,说,那我们一起去。
好像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谁都没想到真的会去。可他们真的去了。
出发路上,蒋未之才知道,蒋和韵想要和宋其真去拉斯维加斯玩儿,宋其真不想去。两人发生争执,于是一拍两散,决定暑假各玩各的。
不过即便是替补,蒋未之也毫无怨言。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又换了一程小飞机,然后是吉普车,等到达塞伦盖蒂,已是下午。空气里有尘土和青草的味道,远处的金合欢树被夕阳拉出长长的影子。宋其真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蒋未之说:“这里像是世界边缘。”
蒋未之没接话,但他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宋其真第一次觉得,蒋未之这个人,好像也会开心。
在塞伦盖蒂的第三天,他们遇上了角马过河。宋其真后来在很多纪录片里看过那个场景,但镜头永远拍不出那种感觉:成千上万只角马站在河岸上,望着湍急的马拉河,望着河面上浮沉的鳄鱼,望着对岸的草原。它们在等,等某一个瞬间,等某一头角马终于迈出第一步。
除了震撼和壮阔之外,宋其真感受最多的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壮。他举着相机,镜头对准河面,快门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怎么不拍?”蒋未之问。
“不知道。”宋其真放下相机,“总觉得拍下来也不对。”
“时间是不可复制的。”蒋未之轻揽少年的肩,将对方心中已有但未成型的感触缓缓道出,“有些东西,你站在这里感受它就好。拍下来的只是一张照片,定格的只有瞬间,不是当下的心跳。”
夕阳下,宋其真极目远眺。
角马群终于动了。第一头跳进河里,然后是第二头、第三头、几百头几千头。河水被搅成泥浆色,空气里全是尘土和嘶鸣声。有几头小角马被冲散,在河中央打转,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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