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黄发脆，但字迹仍清晰可辨，立契年月、中人姓名、指引画押，以及正中那段文字：王小荷，年七岁，某年某月某日，卖与江家为婢，身价银五两，此后生死婚嫁，听凭主家。
王小荷。
江尽霖默念了一遍这个他只从阿娘口中听过的名字，十年来，他唤的是青棠，这个名字便成了她。
他收起刀，从怀里摸出火折子，拨开铜帽，轻轻一吹，暗红的火星子倏地亮起来。
“诸位都瞧见了，”他冷声道，“青棠的卖身契今日在此焚毁，从今往后，她与江家再无瓜葛。”
火折子凑近契纸边角，火舌迅速蔓延开来，契纸一寸寸变黑、卷曲，化为灰烬，无声无息落在地上。
江尽霖松开手，最后一点残片飘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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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要劳烦母亲。”
大夫人跌坐回椅中，面色已有些发白：“你还要什么？”
“放良书。”
“契纸已烧了，你还要放良书做什么？”
“区区一张烧成灰的契纸，焉知哪日不会凭空生出第二张来？”
大夫人怒道：“我好歹是江家的主母，一个丫鬟，放了便是放了，我还不至于在这等事上反复无常，平白辱没自己的身份！”
“母亲不必动怒，非是儿子多疑，只是江家连亲生骨肉都舍得丢，”江尽霖低头瞥了眼脚边的灰烬，不疾不徐道，“这点子灰烬有多大的分量，儿子实在不敢高估。”
大夫人一怔，竟没能接上话。
“不过是白纸黑字再添一道，母亲应当不会吝惜这几个字。”
大夫人闭了闭眼，对婆子摆了摆手。
笔墨很快奉上来，大夫人提起笔，不多时，一张放良文书便推到了江尽霖面前。
江尽霖低头一看，纸上寥寥数字：
立放良书人江门周氏，今自愿将婢女王小荷放归良籍，此后婚嫁自便，与江家永无干系。恐后无凭，立此放良书为据。某年月日。
落款处，大夫人和婆子的指印都已端端正正按下了。
“多谢母亲。”江尽霖将放良书收好，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还有一事，我娘离世时，尚有些陪嫁遗物留在府中，我想带走。”
大夫人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对婆子说：“带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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