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物要从掌心挣出去,怎么也握不牢靠,他只得攥紧指头,手腕暗暗使着劲,才勉力将伞顶回风里。
走到岔路口时,脚步一停。
那地方他只在晴日里去过一回,如今雨幕遮天蔽地,四下望去灰蒙蒙一片,街不成街,巷不成巷……
怎么走,该往哪边走?
江尽霖辨了又辨,心一横选了条瞧着眼熟的巷子拐进去,走了几步发现是条死胡同,只得又退出来。
心跳又急又乱,砰砰撞着耳膜,不知是因为走错了路,还是因为头脑中理不清的思绪。
正没头没脑向西去着,冷不防斜刺里哐一声巨响,不知谁家铺子的招牌砸了下来,惊得江尽霖周身一颤,不及细瞧,伞便被风狠狠一揪,带得他身形一晃,只得眼睁睁由着伞柄从指间滑脱。
风雨扑面之际,那伞竟又乖乖缩回手中。
一道长疤闯入视野,离他的手指不过寸余,江尽霖盯着那只替他稳稳当当扶好伞柄的手,神情恍惚。
“江公子,”那人低声开口,语调一如既往不起波澜,“雨这么大,怎么出来了。”
江尽霖缓缓抬起头。
一步之遥,赵屹单手撑伞,另一条伸过来的手臂已被雨打湿,衣袖隐约勾勒出底下结实的筋肉,他却浑然不觉,身姿挺拔,好似一堵墙,挡住了斜里灌来的风。
江尽霖只呆呆地看着他。
伞面不知何时破了道口子,约摸是方才被风掀扯的,伞骨也断了一截,裂口处雨水正一滴一滴往下渗,正落在肩上。喉头滚了又滚,江尽霖动动嘴唇,率先涌出的却是两声闷咳。
待偏头咳过一阵,再仰起脸时,赵屹已近了半步,手中的伞向这边倾斜着,罩住了那道裂口。
弦绷得太久、太紧,霎时一松,反倒叫人不知所措了,江尽霖语无伦次:“你、你……”
赵屹垂着眼看他。
眉心那道皱痕似乎比平日更深了些,一双眼睛黑沉沉,心绪难辨。
江尽霖抬手抹去眼梢、颊边的雨水,眸中却愈发乌亮亮地泛起湿意。
他别开视线,哑声道:“我以为……以为……”
话断在半空,余音被雨吞去,连他自己都疑心是否说出了口。
沉默之中,江尽霖竟隐隐听到赵屹叹了口气,蓦地一抬眼,四目相对。只一刹,赵屹便低了头,稍稍俯身,将扶稳的伞柄往江尽霖掌心送了送,小指触到他冰凉的手,一顿,随即便收回去,背在身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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