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后,太监便不许过继儿子,如若有违,定斩不饶。
话虽如此,我看张逢芝面有戚戚然,心中还是不忍,太监没有子嗣,最是在意这方面的问题,张逢芝一大把年纪了,这么多年来伺候皇帝,从未有过半点不妥,有个儿子执幡引路,又有什么错呢。
思及此,我便道:“张总管莫要多想,本王并非有意提起,只是想着总管年龄大了,过几年也该回乡享享清福了,这么多年来,总管为人,本王与皇上都看在眼里。待到总管告老还乡,本王想着多管个闲事,与皇上求个恩典,让总管过个继子,日后也好有些照应。”
张逢芝立刻跪地,给我行了个大礼,颤巍巍地道:“老奴多谢王爷恩典,老奴人老了不中用了,也不知能为皇上与王爷再效力多久,今日得知王爷如此记挂,必定更加用心。”
我并非借此收买于他,只是念及他年老无子实在可怜,便让他起了,嘱咐他要注意身体。
皇帝退朝归来,我便与他提了提此事,他沉吟片刻,道:“孤倒是不曾想过这层,难为你还想着,前朝旧事,本就该废了,待他回乡,孤便与他个恩典。”
我立刻道:“臣替张总管谢谢皇上,对了,臣今日不曾上朝,吴尚书,不曾说什么吧?”
吴尚书自然是我二叔,他已官升吏部尚书,越发严肃起来。我前几次躲懒,他一点也不念叔侄之情,还参了我一本,要我勤恳些。
这也不能怪我,我身份敏感得紧,这些年一点也不敢多说朝政,也因此多年过去还是个小小的五品闲散王爷。就连解雨臣这厮都升了少卿,跑去管大理寺了,一想起来又有些心气难平。
张起灵在我耳垂上捏了一记,道:“他说的又有何不对?你近日确实慵懒太多。”
我自然不高兴他也说我,嘟嘟囔囔地道:“臣有病根,秋风起之时膝盖酸疼难忍,皇上又不是不知道。”
这病根严格说起来,还是他连累的我,也不说体谅我半分,日日见了他还是要跪,还好有地毯。
张起灵拿我一贯没有法子,问我哪里疼,我掀开裤子,给他看我的膝盖。他在手心哈了一口气,暖暖地替我焐着。
我舒服地靠在他怀里,道:“听闻黄河泛滥,颗粒无收,大批灾民滞留,皇上可想好派谁前去赈灾?”
虽说在朝堂之上我总是装乖闭嘴,私下只有我和皇帝之时,我还是会多说几句的。做皇帝实在太累了,若是我能替他分担一些自是好的,也省得他日日三更起来批阅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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