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陆沉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房间不大,一张老式木床靠在窗边,床头柜上放着一碗还没喝完的中药,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药味。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四十岁出头,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干,眼角有细纹,但能看出来年轻时一定很漂亮。
头发有些散乱,随意地披在枕头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力气,连呼吸都很轻。
她叫沈若兰,陆渊的妻子,陆沉喊了十年的婶婶。
每天早上叫他起床,做早饭,在他衣服破了的时候一针一线地缝好。
家长会从来都是婶婶去,老师夸陆沉成绩好,婶婶笑得比谁都开心。
后来他长大了,不好意思让婶婶接送了。
但每次考试前,婶婶都会做一桌子他爱吃的菜,说“多吃点,考场上才有力气”。
现在这个曾经替他挡风遮雨的人,虚弱地躺在床上,连翻身都困难。
陆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婶婶。”
他的声音有点抖。
沈若兰听到声音,睁开眼睛。
看到陆沉的瞬间,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挣扎着想坐起来。
“小沉来了........”她的声音很轻。
陆沉快步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别动,躺着。”
“没事,就是躺久了,身上没力气。”
沈若兰笑了笑,目光落在陆沉脸上,打量了一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我吃得好着呢。”
陆沉喉结滚动了一下,“婶婶,你受伤了怎么不告诉我?”
沈若兰的眼神立刻变了,从温柔变成凌厉,瞪向站在门口的陆渊。
“我不是说了吗?小沉要武考了,别把我受伤的事告诉他,让他分心,你耳朵呢?”
陆渊被瞪得往后退了一步,满脸冤枉。
“我没说啊!是小沉自己看出来的。”
“他自己看出来的?”
沈若兰不信,“你当我傻?小沉刚放学回家,他怎么知道?”
“他观察力强啊,看见我走路瘸了,看见铁头手上有伤,看见老陈换了眼镜,然后就一直追问。”
陆渊摊了摊手,“这小子精得跟猴似的,我瞒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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