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容棣的黑发沾着血,颈侧轻轻贴向盒盖,指尖沿着木纹仔细描摹。他喉结微动,整张脸落在阴影中,看不清情绪,只听见极低的一声:“哥哥。”
谢府。
宁玉听完黄成的话,并没有多意外,只道:“计划果然赶不上变化,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出城一趟,把消息带给六爷。”
他手里拿着两封回信,黄成接过:“皇上会在三日后驾崩吗?”
宁玉摇头:“难说,李容棣估计也只是从太医院那里听了个大概,附子的事,你如实告诉晏隼,就说变数太多,很难定夺,我会提前进宫守着。”
毕竟前世的李珩早就死了,附子是范居庭亲手下的,毒性和药量仍是个谜,即便李珩在春猎前停药,但残毒盘踞多年,谁也说不准他能苟延残喘到哪一日。
宁玉摸着腕间的疤,心道,就像他也不知道鸩砂什么时候会发作一样。
两人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侍女的通报声:“四殿下到——”
刚谈完李羲言的事,黄成心里难免紧张,宁玉挑起一侧的眉,道:“还是来了吗?待会你不必出声。”
他语气沉稳,说话像一根定海神针,黄成稳住心绪,退到他身后。门被推开,李羲言站在门口,和宁玉对上视线,却是纹丝不动。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李羲言单手按住门扉,嘴唇发青,眼中写满复杂。
宁玉放下茶盏,既觉得面前的人陌生,又感觉心头隐隐约约堵了块东西,说不清也道不明。
阿藏躬身上前,递来两盒膏药,道:“七殿下,王爷命人开了张祛疤的药方,这药里有雪莲和人参,是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太医说雪莲性凉止痛,人参补血益气,若擦在手腕上,阴雨天便不会再痒了。”
阿藏高举着双手,姿态卑谦,语气也十分恭敬。黄成迟疑地看了宁玉一眼,见他抬抬下巴,便接过膏药。
宁玉把玩着药盒,道:“你还是和前世一样啊,雪莲是让谁送的?”
这话说来着实讽刺,前世李羲言在上位后,凭着一封圣旨,让远在岭安的李卿云把雪末寒山送往边哨。李卿云是先帝钦点的大将军,又怎么能用来送茶盯哨?范居庭不敢得罪李羲言,只能含沙射影地上书弹劾宁玉,说谢太师便辟佞慧、析交离亲。
李羲言道:“北地守兵挖的,许胜送回来的,太医说你的腕伤在大漠耽搁一年,就算用针灸调理,也很难恢复到从前,春末会下小雨,我怕你手疼,便让他快马加鞭把药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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