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周远来了。
他抱着一个硬盘盒,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光源控制组的老工程师,姓何,四十多岁,头发掉了一半;另一个是刚毕业的博士,姓许。
三个人站在量子实验室门口,谁都没往里走。
“林阳呢?”
“在里面。”
周远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陆承宇站在控制台旁边,看到他们,把手里的事停了。
两边的人隔着三米站着,谁都没先开口。
“代码在这个硬盘里。”周远把硬盘盒放在桌上,“光源系统的闭环控制,从第一版到现在的全部版本,一共两百三十万行。”
陆承宇看了一眼硬盘盒,没有伸手。
“周总,你知道这是什么。”
“我知道。”
“这是你们做了五年的东西。”
“是。”
“为什么要给我们?”
周远沉默了两秒。
“因为林阳打了电话。”他说,“也因为——如果你们这条线做不出来,外面会说三叉戟什么都能做,就是做不了量子。”
陆承宇看着他。
“我们做不出来,是我们的问题。”
“现在不是了。”周远说,“现在是我们一起的问题。”
林阳在这时候进来,身后跟着唐国安。
老人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步子慢,进门先看了一圈两边的脸。
“都站着干什么。”他说,“坐下。”
会议室里,两边的人分坐两侧。
林阳没有绕圈子。
“从今天起,成立联合攻关组。”他说,“光刻机团队出三个人,量子团队出五个人,封闭开发两周。这两周,所有人手机关机,住在楼里。”
“我的要求只有一条:把光刻机光源的闭环控制思路,用到量子比特的控制上。”
“做不到呢?”陆承宇问。
“做不到,量子线暂停一年,我签字。”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唐国安在旁边开口了,声音不大。
“我补一句。”他说,“量子这条线,我当初是不赞成的。我说太远,看不见。林阳说,看不见的东西,总得有人先去看。”
他顿了一下。
“现在看了一半,别在这时候回头。”
封闭开发第一天,两边就吵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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