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后的第一个早晨,林阳醒得比平时还早。
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枣树上的麻雀在叫。他披了件外套,走进书房,把那本深灰色的加密文档从抽屉里拿出来。
他坐在书桌前面,从第一页开始翻。
第一页,2016年6月1日。第一次穿越。十年后欠债百万。字迹潦草,笔压得很重。
翻到中间,2017年12月。实体清单。供应链去美国化三个月完成。字迹稳了一些。
再往后,2028年秋,夸父一号并网。那一页的字写得特别清楚,像是怕以后忘了。
最后几页,2030年,林念出生,唐老走了。2036年,金岭小学落成十四周年,王老师退休。2043年,卸任CEO。
翻到最后一页,他把笔拿起来,写了一行:
“退休了。从今天起,不赶时间了。”
写完,他把本子合上,放进抽屉最底层,压在那几张从2026年带回来的纸上。
他走到院子里。
老枣树长得比墙还高,枝繁叶茂,绿得发沉。东边那几根枯枝上发的芽,如今已经长成了正经的枝干,叶子密密地挤在一起,跟西边那半边再也分不出来。
林念趴在石桌上写作业,铅笔在本子上沙沙响。她今年十三了,上初中,写字写得快,一笔一画很稳。
“爸爸,你在看什么?”她抬起头来。
“看树。”
“树有什么好看的?”
“这棵树,比爸爸年纪还大。”
林念歪着头看了看那棵枣树,像是在琢磨这句话,然后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许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碟咸菜,喊了一声:“吃饭了。”
林阳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很蓝,没有云,干净得像刚擦过。
他想起2016年6月1日那个下午。金岭小区二栋301,书房里,他坐在那张旧书桌前面,把笔往桌上一摔,然后眼前一黑。
从那天到现在,二十七年。
他在心里说:那条路,走完了。
“林阳,吃饭!”许橙在屋里又喊了一声。
“来了。”
他转身往屋里走。经过枣树的时候,伸手摸了一下树干。树皮粗糙,温热,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屋里,桌上摆着三碗粥、一碟咸菜、几个包子。陈秀芬从星城寄来的腊肉切了一小碟,搁在桌子中间。林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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