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源魂火断裂的那一刻,血色渡船向后横移数丈。
船底撞上时空裂缝,破损的船身发出刺耳摩擦声,大片劫气从裂痕中泄出,又被三处分劫阵强行拖回寒渊。
少年李长庚力气耗尽,倒在古天狐怀中。
他右手还握着那柄普通铁剑。
掌心被残缺剑刃割开,血沿着剑柄上的旧布向下滴落。古天狐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把染血铁剑横放在两人膝前,又低头探向他的心脉。
极煞黑纹仍在皮肉下游走,却已被太阴寒意压回胸口。
至少暂时死不了。
白骨李长庚站在渡船前,伸出的骨掌已经收回。
他看着古天狐怀里的少年,看着那个宁肯承受极煞噬骨,也不肯用师父性命换安稳的自己,眼眶中的魂火不断摇晃。
许久,他都没有说出一个字。
寒渊只剩锁链摩擦声。
古天狐抬起一条狐尾,将少年整个裹住,安置在黑石阵中央。另一条狐尾卷起铁剑,缓缓撑着地面起身。
她身上还有近半天道锁链未曾挣脱。
才迈出一步,贯穿肩骨的锁链便被拉得笔直。冰冷铁钩在血肉深处拖过,红衣很快洇开一片暗色。
苏长安抬手撑住冻土,想要起身。
她的凡人躯壳已经爬满暗红裂纹,掌骨也被鸿蒙紫气震伤,才抬起半边身体,膝下便失了力气。
古天狐回头看了她一眼。
“别动。”
“他这副烂骨头油盐不进。”苏长安擦去唇边的血,“你确定能说得通?”
“说不通,也该由我来说。”
古天狐收回目光,狐尾拖着锁链继续向前。
“这一次,让我这个师父亲自同他说。”
苏长安沉默片刻,重新按住阵眼,没有再动。
这场因果起于古天狐与李长庚。
也该由他们亲手了结。
白骨李长庚见古天狐走来,本能退后一步。
他的脚跟已踩在渡船边缘,再往后便是混乱的时空裂缝。裂缝中岁月浪潮翻卷,正不断撕扯他残破的骨躯。
他抬起骨掌,将最后几缕劫气压入船身,勉强稳住即将散架的渡船。
“别过来。”
古天狐没有停。
锁链拖过黑石,留下一道血痕。
白骨李长庚看向黑石阵中的少年,声音从齿骨间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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