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歌走的干脆,马蹄声在林子里响了一阵,便被风吹散了。
落凤坡又静了下来。
日头升了又落,梧桐树叶黄了几片。
顾乡把那块青石板擦的锃亮,每日清晨,便在那处批阅从神都送来的奏折。
光头强盗如今成了专职的跑腿,每日往返于林外与神都驿站,累的腿肚子转筋,却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毕竟那位爷是当朝宰相,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他们这群蝼蚁。
苏青被困在屏障里,百无聊赖。
她赤着足,踩在厚厚的落叶上,脚踝上的银铃铛没响,那是顾乡怕吵着她睡觉,特意用布条缠上的。
“顾乡。”苏青喊了一声。
顾乡手里的笔没停,头也不抬:“在。”
“我渴了。”
顾乡放下笔,起身走到一旁的泥炉边。
炉子上温着陶罐,里面是晨起时他去荷叶上收的露水,煮了刚摘的野茶。
他倒了一碗,试了试温,这才端着走进屏障。
苏青接过碗,抿了一口,眉头皱了皱:“淡了。”
“野茶味苦,不敢放多。”顾乡接过空碗,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展开,里面是几颗红彤彤的野果子,“刚才去林边摘的,尝尝。”
苏青捏起一颗丢进嘴里,酸的眯起了眼,却也没吐出来。
“李清歌那丫头走了几天了?”苏青问。
顾乡算算日子:“五日。”
“按她的脚程,早该回神都了。”苏青靠在树干上,手指缠绕着垂下来的气根,“怎么连个信儿都没有?不是说要带好酒来接风么。”
顾乡把油纸包放在她手边,重新坐回青石旁:“许是路上贪玩,耽搁了。她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看见哪里有热闹,必定要凑上去的。”
苏青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顾乡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揉了揉眉心。
他转头看向苏青。
苏青正倚着树干打盹,红衣铺了一地,像是一团燃烧的火。
那棵老梧桐树垂下枝叶,替她挡去了斑驳的日头。
顾乡起身,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他蹲在苏青身旁,目光描摹着她的眉眼。
这几日,他总觉得不真实。
怕是一场梦,醒来又是那个冷冰冰的宰相府,又是那漫无边际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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