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个让他红了眼眶的路口，黑色的捷达车沿着当年走过的轨迹，一路向北。
这是一场没有目的地的巡礼。
任子辉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那些曾经刻在骨子里的破败与荒凉，如今已经被一片生机勃勃的繁华所覆盖。
青阳市。
车子驶过曾经的城北煤矿区。
任子辉还记得，八年前他乔装打扮来到这里暗访时，满眼都是遮天蔽日的煤灰和骨瘦如柴的矿工。那里的天空是灰色的，连呼吸都带着呛人的粉尘味。
而现在。
那些吞云吐雾的黑煤窑早已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占地极广、整洁现代的“新能源材料产业园”。阳光下，一排排巨大的太阳能光伏板像银色的波浪般铺展开来，熠熠生辉。曾经的下岗矿工们，穿着干净整洁的工作服，骑着电动车穿梭在宽阔的园区大道上。
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被生活压弯腰的绝望。
“班长，你看那儿！”
李二牛兴奋地指着路边一个巨大的广场。
“那不是以前那个被你一窝端掉的地下赌场吗？现在改成市民文化广场了！”
任子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广场上，喷泉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大妈们随着音乐跳着欢快的广场舞，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下着象棋，孩子们的嬉闹声不绝于耳。
曾经乌烟瘴气、藏污纳垢的毒瘤之地，如今变成了老百姓休闲娱乐的乐园。
车子继续前行，驶入了清河县。
这里是他真正作为“封疆大吏”起步的地方，也是他投入心血最多的地方。
成片的柑橘林漫山遍野，金黄色的果实压弯了枝头。
宽阔的柏油路一直修到了每一个村子的村口。路两旁，是一排排崭新的、带着徽派风格的二层小洋楼。
“以前这儿可是出了名的贫困县。老百姓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连个像样的房子都住不上。”李二牛感慨万千，“现在你看看，家家户户门口都停着小轿车了。”
任子辉看着那些在果园里忙碌的果农，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笑意。
是啊。
他当年冒着被处分的危险，强行成立国有矿业集团，把资源收益全民分红。他带着老百姓搞电商直播，把清河柑橘卖到了全世界。
他当年种下的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种子。
如今，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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