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珪病故的消息传遍洛阳。
稷下学院东阁的书案上,摊着半卷还没校完的《春秋注》。
蔡邕与郑玄对坐半晌。
“子贡也走了。”
蔡邕先开了口,叹息一声,又想到了卢植。
“还记得当年在稷下学院,我们几个为了儒学之争,争到日头西斜都不肯散。
子干已经走了三年,如今又少了一个熟人啊。”
郑玄叹了口气,花白的胡须垂在胸前,目光飘向窗外的老树。
晋阳的稷下,也有一棵这样的老树。
卢植在世时,三人常聚在树下辩经论道,卢植性刚,蔡邕博闻,郑玄深醇,争到激烈处,拍案而起都是常事。
“子干走得早,没见着如今这局面。”郑玄像浸了秋露,感怀春秋:
“要是他还在,咱们三个再辩上一场,也不枉这满腹经纶。
如今倒好,想找个能辩经的故人,都难了。”
两人相对无言。
只可惜,没能像他们的弟子们一样,肆意争论啊!
现在,想争都争不起来了!
这几年他们很少再登讲堂,多半时间闭门著书、校订典籍,把一辈子的学问都刻进书页里。
本想着等天下再太平些,邀上旧友重聚,没想到故人一个接一个凋零,终究是凑不齐当年的树下之会了。
……
城南刘虞府中,病榻上的刘虞听完禀报,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
“子贡……是我拖累了他。”
当年袁绍兵犯河内,又纵兵袭扰并州边境,卢植坐镇北疆掌军事,他以宗正之职掌民政。
可那时候他身子就已经亏了,常年卧病,州里大大小小的事务,大半都压在诸葛珪身上。
诸葛珪以太原太守之衔,行并州刺史之权,后勤、赈灾、屯田、安民、御边、清丈土地,桩桩件件都处置得妥帖。
本就不好的身子,几年下来又积劳成疾,没多久,便撒手人寰。
“他才是并州实际上的刺史啊!”
刘虞喃喃道,眼角湿润起来。
……
消息传入晋王府,刘备沉默了良久。
诸葛珪算不上他的核心班底,却是最兢兢业业的能臣之一,守并州、理郡县,数年如一日,没出过一点差错。
“传命,追赠诸葛珪为吏部尚书,赐钱十万、谷千斛,灵柩许归葬琅琊。”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