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枫是在码头上遇见他的。
当时朱枫去码头考察船只结构，看见陈海生蹲在一条旧船旁边，用手指比划着船底的弧度，嘴里念叨着什么。
朱枫走过去听了几句，发现这人对船体结构的理解，比工部那些只会翻图纸的官员强太多了。
一番交谈之后，朱枫直接把他招进了筹备司。
此刻，陈海生坐在马车里，手里攥着一份朱枫给他的图纸，翻来覆去地看。
“殿下，这隔水舱的设计，小的越看越觉得妙。但有一个问题。”
朱枫骑在马上，侧头看向车窗。
“什么问题？”
陈海生把图纸举起来，指着一处。
“隔舱之间的板壁，如果用普通杉木，泡在海水里两年就烂了。得用铁力木或者油楠木，但这两种木头只有广东深山里有，量还不大。”
朱枫点了点头。
“这事到了泉州再说。先把框架搭起来，材料的问题慢慢解决。”
陈海生应了一声，继续低头看图。
马车晃悠地往南走。
官道两边是大片的麦田，绿油的一眼望不到头。偶尔有村庄从路边闪过，炊烟升起来，跟天上的白云混在一起。
朱枫骑在马上，看着这片安静的田野。
三年。
三年之后，大明的战船要从泉州港出发，一路南下，驶向那片从未被征服过的海洋。
他深吸了一口气，夹了一下马腹。
马蹄声加快了。
半个月后。
泉州。
朱枫站在泉州港的码头上，海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作响。
四月的泉州已经热了。太阳晒在青石码头上，蒸腾出一股咸腥的水汽。港口里大小小的船挤在一起，桅杆像密的树林，帆布花绿。
码头上人来人往。扛货的苦力光着膀子，汗珠顺着脊背往下淌。穿着短褐的水手们三五成群蹲在码头边，嚼着干鱼聊天。远处传来叮当当的敲击声，那是船坞里的工匠在修船。
朱枫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全是盐味、鱼腥味和木焦油的味道。
“殿下，泉州知府来了。”身后的锦衣卫低声提醒。
朱枫转过身。
一个穿着绯色官服的中年人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七八个随从。这人五十上下，微胖，圆脸，走路时有点喘。
泉州知府，邱德兴。
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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