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水口那头,一根竹管伸进旁边的木桶里。一下,两下,三下。
水来了。
细细的一股,从竹管里涌出来,落进木桶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工坊里几个匠人围过来看。谁都没说话,只盯着那股水流。
陈海生继续转。十下,二十下,三十下。
水流越来越稳。木桶底部已经积了一寸深。
“五十下了。”旁边有人在数。
朱枫的目光落在活塞筒壁接缝处。没有漏水。桐油棉绳的密封到目前为止还顶得住。
六十下。七十下。
陈海生的额头冒了汗,但转曲柄的节奏没乱。
“一百。”
水泵还在正常运转。出水口的水流平稳,桶里已经积了三寸多深的水。
朱枫往前走了两步。“停。”
陈海生停了手,直起腰喘了口气。
朱枫蹲在水泵旁边,用手指按了按活塞杆和筒壁的接缝。棉绳湿了,但没有磨破的迹象。
“继续。这次不停,连续转到三百下。”
陈海生擦了把汗,重新握住曲柄。
一百一十,一百二十,一百五十。
出水依然稳定。
两百。
朱枫注意到声音变了。原本顺滑的嘶嘶声里,混进了一丝干涩的摩擦音。
“慢点。”
陈海生放慢了速度。
两百三十。
摩擦音越来越明显。
两百五十。
“砰。”
一声闷响。活塞杆从筒里弹了出来,带着一截被磨烂的棉绳和一股热气。铁筒侧面的一个焊接口裂开了一条缝,水从缝隙里喷了出来。
陈海生被溅了一脸,往后仰倒在地上。
朱枫眯了下眼,没有后退。他蹲着看那条裂缝。
裂缝不大,约两寸长。铁片的边缘泛着蓝色,那是高压下金属疲劳的痕迹。
周围的匠人们面面相觑。
陈海生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殿下,没事吧?”
“没事。”朱枫伸手摸了一下裂缝的边缘。烫手。
他站起来,看着那台炸裂的水泵。沉默了几息。
“两百五十下。比上次多了两百下。”
陈海生点头。“上次五十下棉绳就磨烂了。这次桐油泡过之后确实耐磨多了。但筒壁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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