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凝微微一阖眼，把心里那些杂念狠狠摁了下去。儿女情长也好，不甘也罢，都不该在这时候再冒头。
若是只图痛快，她一句“没事了”撂出去就走，挽回些许自尊，可也会耽误正事。
她收敛心神，对他道：“卢嫔有问题。”
左燕臣脸上那点闲散不驯的神色终于收了收。
冬凝把发现拘那毒的事说了，末了道：“公主和我商量，寻个由头先让她出宫避一避。”
左燕臣听完，没有立刻应声，只看了她一眼。
“所以呢？”他问得言简意赅，没有什么温度。
冬凝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这事我在宫外能使得上力的地方有限，想请左王搭把手，让铁卫暗中保护。夏侯启那边若真动手，单靠公主派去几个侍卫，未必拦得住。”
左燕臣没有接话，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冬凝心里还藏着一些话没出口。
若真能借此擒住夏侯启，昌州王和贾县丞那桩事在皇帝面前就可以抹过，兵权定有转圜的余地。
可话到舌尖，终究咽了回去。
她心里是盼着他好的，可她没说，也不打算说。如今各奔前程，何必扰人自扰。日后若能交换些消息，互通有无，也便足够。
左燕臣蓦地笑了一下，眼眸锋锐，带着丝凉意：“秦冬凝，凭什么我还要听你的？从你布局摆脱我开始，到堂上拒婚，见我失势……是不是很高兴？”
冬凝低头笑了笑。
她忽然想起那日他说“换我来抗旨”，她没应，他权衡过利弊，于是也没再坚持。这样也好，的确是她越界了。
她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好，我知道了。叨扰了。”
左燕臣看着她，眸色渐渐幽暗下来——她的眼睛红了。
冬凝当即转身走开。掉头那一刹，视线一下子模糊起来。
燕南霜瞧见她走回来，脸色苍白，心头一阵痛快。她太知道左燕臣这人，若要伤人，能狠到什么地步。
她厌恶这叶流筝，那感觉来得没有道理，和厌恨宋知年时一模一样。
她眼角弧度微开，开口道：“总有人以为自己什么都好，旁人是真看上了自己，其实不过是别人局里的一环，自己还偏当回事。”
这话是讽她，左燕臣堂上求亲，不过是逼燕南霜成婚的一步棋，她倒真以为左燕臣喜欢她。
杨婉脸色一沉，正要骂回去，冬凝一把拉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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