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跨过会议室门槛，先向少将行了个点头礼，随即快步走到后排靠窗的那张宽幅木桌前。
任新民已经把最新一轮冲洗放大的风洞对比底片按马赫数区间排好，每一张底片旁边都压着对应的酒泉探空记录摘要和总体组输入参数卡，三列资料从左到右依次覆盖低马赫亚声速段、跨声速过渡段和高马赫超声速段。
前排主桌上，钱学森正用平稳的语速回应瓦西里关于会议延迟的质询，他提到了设备供电检修和安全程序调整，措辞严谨但不露攻击性，把外交辞令控制在刚好能让对方坐回椅子的温度上。
瓦西里的翻译员在旁逐句转译，瓦西里听完之后虽然嘴唇仍然绷着，但最终还是拉开椅子重新落座，三名技术副手也跟着坐定。
会场前端暂时恢复了表面的安静。
姜明从文件袋里取出放大镜，俯身对准苏方提交的高马赫数气动衰减曲线开始逐点检视，放大镜的边框沿着曲线走势缓慢移动，每经过一个标注数据点，他就在旁边的草稿纸上记下该点的坐标值和斜率方向。
任新民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另一只放大镜核对风洞底片上的压力分布等高线，两人各守一条独立的数据通道，互不干扰也互不交流中间结果，只有在某一处数值出现异常时才会把草稿纸推到对方面前。
姜明的镜头停在马赫数二点五附近的一段曲线上，苏方的数据在这个区间呈现出一条极为光滑的下降弧，斜率均匀递减，曲率连续，看上去像是教科书里理想化的衰减模型。
他把放大镜挪开，从底片的三条等高线入手做逆向还原，将压力分布沿弹体周向展开，再按照分离准则反推附面层的状态。
在亚声速段，附面层紧贴弹体表面，等高线间距均匀，与苏方曲线吻合，可一旦进入马赫二点五的跨声速混合区，弹体背风面的压力梯度应当出现一个由逆压导致的快速抬升，附面层会在这个位置开始分离，横流旋涡在分离点下游形成非对称脱落，侧向压力集中导致压心位置突变。
这个突变在物理上对应的就是侧偏力矩系数曲线上的一个剧烈跳变极大值。
苏方的曲线在这个位置却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所有尖锐的起伏都被抹成了平缓的过渡。
姜明拿起铅笔，在草稿纸空白处列出分离临界点的推导公式，从逆压梯度参数出发，代入酒泉实测的来流条件和弹体几何参数，逐步算到横流旋涡脱落后的侧向力增量。
笔尖在等号右侧写下最终结果时，他把草稿纸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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