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换器件，再换判别方式。”姜明拿起另一支铅笔，在纸面右侧画出一个带有反向支路的阶跃波形，“雪崩二极管在反向恢复阶段能够提供陡峭阶跃，关键是把恢复尾巴压到判别门之外。”
邓稼先向前挪了半步，视线跟着那条陡直的波形下移，落在姜明画出的分布电容位置。
姜明没有停笔，又在二极管两侧补出并联补偿支路和短截线匹配段，“这里的分布电容不能当成寄生误差处理，它会改变输入端的时间常数，需要把它纳入网络，提前抵消。”
邓稼先伸手接过铅笔，在补偿支路旁边标出探测器电缆的等效电感，“电缆一长，前沿还会被拉宽，匹配线必须把电感和电容一起算进去。”
“所以前端不能只追求增益。”姜明指着探测器、匹配网络和差分判别门之间的连接线，“每一级都要保留到达时间，脉冲高度只负责提供触发余量，最终判别看前沿和差分结果。”
邓稼先盯着那张图，原本准备提出的几个问题逐渐换了方向，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把小尺，沿着探测器到判别门的距离重新测算线路延迟。
他过去接触过许多常规工程专家，那些人习惯把核测量划进理论组，把电子线路交给器件组，双方往往围着接口参数来回修改，很少有人会从电磁波传播和材料响应的共同基础上重新整理整条链路。
姜明却把两件事放在同一张图纸上处理，这让邓稼先心里原本那层隔着专业边界的防备慢慢松开。
“你是微波出身？”邓稼先抬起头，手指还压着那段阻抗匹配线。
姜明点了点头，“做过雷达前端，也做过高频器件，核物理脉冲和雷达回波的任务不同，底层都要处理传播、阻抗、带宽和噪声。”
邓稼先看向大厅中央，源雷三号接收端正在接收自检脉冲，屏幕上的中频基线保持着平直状态，远处的陀螺平台已经开始低速预转。
他把姜明画出的图纸按在制图板上，手掌下的纸面被压出一道浅浅的弯折。
“都是在噪声里找信号。”邓稼先说。
这句话落下后，他心里那套关于常规工程专家的旧判断已经失去了支撑，眼前这个年轻人显然不满足于把器件接通，他在寻找信号经过不同系统时仍能保留下来的那部分规律。
平台底部传出液压泵启动声，三轴机架沿着第一组程序开始转动，固定在支撑架上的陀螺组件发出连续的金属摩擦声。
姜明回头看向主控台，周承安已经把记录纸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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