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招待所。
周毅把话筒放回座机上,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愣愣出神。
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三屉桌,一把椅子,一个搪瓷脸盆架。
墙上刷着白灰,有些地方已经掉了,露出底下的黄泥。
窗户上糊着报纸,边角发黄发脆,风一吹就哗哗响。
桌上摊着三枚样式奇特的铜钱。
黄澄澄的,擦得很亮。
这三枚铜钱,是他第一任师父留给他的唯一一样东西。
那是个老道,据说从小住在川蜀山里,一辈子没下过山。
周毅十六岁那年上山砍柴,在山上迷了路,转了两天两夜没转出去。
第三天饿得头晕眼花的时候,碰见了那个老道。
老道给了他两个窝头一碗水,问他愿不愿意学本事。
但凡是个正常人,那个时候都很难拒绝这种请求。
后来周毅才知道那个老道,是某个隐世门派的最后一个弟子。
可遗憾的是直到师公死的那一天,他这师父也没出师。
练了一辈子,浑身上下就会两样本事。
一样是画符,一样是算卦。
画符画得一般,算卦倒是算得挺准。
师父说他这辈子注定要入公门,要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要经历大风大浪。
还说他的命格硬,克身边的人,师父丶同门丶朋友丶亲人,都会被他克死。
周毅那时候不信。
后来他师父死了。
老道是病死的,死之前把三枚铜钱塞在他手里。
临终之前嘱咐了一句。
「窥探天机的人,终究逃不过自己的宿命。」
周毅那时候还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只用了五年就把师父留下的秘籍学了个通透。
并且靠着一身本事,在川蜀拉起了一支自己的队伍。
一时之间也算风头无两。
可他在川蜀那么多年,即便是先前瓦屋山一战如此凶险。
他的卦象也没有这般惨烈。
周毅低头看着桌上那三枚铜钱,扒拉了许久。
然后伸出手,把铜钱一枚一枚地捡起来,放在掌心里。
铜钱冰凉,沉甸甸的。
他闭上眼睛,把铜钱摇了几摇,往桌上一撒。
叮叮当当。
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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