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陡峭。
石阶边缘已经被踩得圆滑,缝里长着茸茸的青苔。
两旁是黑黢黢的杂木林,夜风吹过时,树叶哗啦啦响成一。
高顽蹲在一棵老黄桷树虬结的枝干上。
法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让他的身体比平时更轻,更协调。
夜视能力也随着法力增长而增强。
他已经在这棵树上蹲了将近半个小时。
下方三十多米外,是一道被两座矮山夹着的狭窄谷口。
谷口垒着一人高的石墙,墙上扎着削尖的竹篱笆,中间留了个仅供一人通过的窄门。
这道窄门后面就是高顽此行的目的地。
门边挂着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在夜风里摇摇晃晃,勉强照亮门前巴掌大的一片地。
灯下坐着两个人。
看外形都是四十来岁的汉子。
裹着臃肿的棉袄,怀里抱着老套筒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其中一个偶尔惊醒,迷迷糊糊朝谷外漆黑的夜色瞥一眼,嘟囔句什麽,又垂下头去。
高顽的目光掠过他们,投向谷内。
借着稀薄的月光和零星几点灯火,能依稀看见谷底散落着二十几间低矮的土坯房。
房子建得毫无章法,东一坨西一撮,有些甚至半嵌在山壁里,屋顶压着厚厚的茅草和石块。
村里没有标语,也没有民兵巡逻。
无论怎麽看都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
但这恰恰其实才是60年代偏远农村的真实样子。
这些没经历过战争的村子因为远离城市的缘故,大多数依旧是本地宗族在管理。
各村村长都是自己任命。
不管是工安局还是政府根本插不进去一点手。
这也是为什麽直到21世纪,拐卖妇女儿童依旧猖獗的原因。
同样的,也很少有人知道2015年12月前,我们国家依旧有将近四万人家里还没有通电。
没经历过的人,根本想像不到真正落后的地方是什麽样子。
而且别忘了,那位老许的老婆,号称蜀地最温柔的姑娘,也是差不多这个年月北上逃荒的。
此刻已近子时,大多数屋子都黑着灯。
只有谷底深处一间稍大些的屋子里还亮着昏黄的光。
窗户纸上映出几个人影晃动,隐约传来含糊的说话声和碗筷碰撞的脆响。
一只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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