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总堂,其实就是一间夹在冰果室和药房之间的二层砖木老楼。
一楼前面是阿虎平时跟兄弟们喝酒打牌的客厅,后面是堆放货物的仓库,楼上被隔成了几间供小弟们过夜的简陋宿舍。
门口没有招牌,只在门框上钉了一块巴掌大的木头牌子,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写着黑虎帮办事处几个字。
整栋楼的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着,露出底下灰扑扑的红砖,窗户上的铁栅栏锈迹斑斑,如果不是门口停着那辆暗红色的川崎W1,外人大约会以为这里是间废弃的仓库。
但今天这栋破楼里外都挤满了人。
阿虎靠在客厅正中央那把快散架了的藤椅上,藤椅的扶手已经磨得发黑发亮,坐垫的藤条断了好几根,从破洞里露出底下一团发黄的旧棉花。
他脑袋和手臂上缠着厚厚一层绷带,绷带从额头一直裹到耳根,又从耳根缠到下巴,在下巴底下打了个结,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颗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粽子。
露在外面的半张脸上,淤青还没有完全消退,嘴唇肿得歪在一边,说话的时候声音含混不清,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面前摆着一张缺了条腿的茶几,茶几腿是用砖头垫的,桌面上搁着一包拆了封的宝岛牌香菸丶一只搪瓷菸灰缸丶半瓶已经开封的金门高粱,和一个被菸头烫了好几个黑窟窿的牛皮纸本子。
本子翻开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帮里兄弟们打探回来的所有消息。
三山会的,夜市的,龙山寺口的,万华车站的。
但他现在压根没心思看这些。
因为他刚刚听完面前的三个小弟,把三天前那个晚上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阿虎的声音有些大,坐在最角落那个刚入帮的小弟忍不住被吓得一哆嗦。
站在在最前面的小弟往前凑了凑。
他叫阿昆,就是那个在大理街小林发廊门口被疯狗打断肋骨的年轻人。
今年十九岁,头皮上那十七针的缝线还没拆,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条蜈蚣趴在脑门上。
但比起肋骨和头皮的疼,他觉得现在阿虎的眼神更让他害怕。
「虎哥,那天晚上你被打晕之后,我们已经不抱希望了。」
「疯狗剩下的七八个人手上全是家伙,我们三个怎么可能打得过。」
阿昆的声音同样有些激动,客厅里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在听。
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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