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山港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淡去。
高顽背着个半旧的帆布包,踩着一双在港口小摊上买的解放鞋。
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面前还算平整的碎石路,拐进了右侧的密林。
临走前。
他在招待所那面裂了缝的穿衣镜前站了一小会。
镜子里的人此刻穿着深蓝色劳动布工作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还残留着连日奔波的倦色,和一丝被刻意压制的凌厉。
这身行头是高顽昨晚在月山港的黑市里换的。
布料硬邦邦的,应该是供销社的尾货。
但胜在乾净,也不扎眼。
至于原来那件浸透了血又反覆风乾的中山装,早在高顽下船的时候就扔进长江喂鱼了。
现如今,高顽包里除了几块硬得像砖头的压缩饼乾和军用水壶。
就是那柄用油布仔细裹好的西洋剑。
他在月山港待了一天一夜。
吃了两顿热乎饭外,还在拿着在黑市买到的介绍信。
在一块钱一晚招待所里,睡了整整十个小时。
醒来时骨头缝里那股连番恶战积下的酸涩感,总算消下去不少。
法力也恢复到了八九成。
其实本来高顽也不太想修整的。
毕竟早到瓦屋山一天,希望就多一分。
但无奈他这具常年生活在北方的身体,居然晕船。
这是高顽没想到的。
但晕过船的小夥伴们,应该知道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对战斗力的影响有多大。
不然他那天也不会突然跑到栏杆边上,然后被那个局长发现。
但在修整的这期间,高顽也没闲着。
透过招待所二楼那扇糊着报纸的窗户,高顽把月山港里里外外看了个遍。
港口不大,但气氛紧绷得像是拉满的弓。
江面上除了往常的货轮丶渡船,还多了几条漆成军绿色的巡逻艇。
艇首架着机枪,士兵抱着枪站在甲板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水面和两岸。
岸上的动静更大。
穿着六五式军装的士兵明显要比其他地方多得多。
卡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进开出,扬起漫天尘土。
甚至高顽在港口边的小饭馆吃饭时。
还听见邻桌两个穿着四个口袋干部装的男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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