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
莲花的冬雨又开始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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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皮肤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只留下一层黏腻的潮气。
这种雨每年都会从腊月下到正月,再从正月下到二月,仿佛永远不会停。
整座城市都被泡在一只巨大的蒸笼里,墙壁渗水,地板返潮,衣服晾在竹竿上三天也干不透,摸上去总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
总统府的红砖墙在这绵延不绝的雨雾中显得格外沉郁。
那些巴洛克式的浮雕柱头被雨水冲刷得乾乾净净。
柱身上的白色花岗岩贴面在阴天的光线下泛着一种冷冰冰的光泽,像是刚从殡仪馆里抬出来的大理石棺椁。
塔楼顶端的旗帜被雨水浸透,有气无力地耷拉在旗杆上。
偶尔被一阵穿堂风吹起来,也只懒洋洋地翻一个角,然后继续贴回旗杆上,像一条被晾在竹竿上忘了收的咸鱼。
今天府邸正门前那条凯达格兰大道上,那些穿深绿色制服丶戴白色头盔的年轻士兵站得笔直。
钢盔下的一张张脸被雨水打得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水珠,但他们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M1卡宾枪的枪管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每隔一刻钟就会有带班士官挨个检查,用绒布把枪管擦乾,然后压低声音呵斥几句。
大意是今天来开会的大人物很多,谁要是出了纰漏,军法重事。
铜门前的台阶上铺着猩红色的地毯,地毯边缘被雨水浸透之后变成了深褐色。
台阶两侧摆着两排新到的白色菊花,花盆擦得鋥亮,盆底的托盘里积着半指深的雨水,水面上漂着几片被风刮落的花瓣,白得刺眼。
一辆接一辆的黑色轿车从中山北路上拐进来,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发出一种黏腻的沙沙声。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永远是副官或秘书,迅速撑开黑色雨伞。
然后从后座里迎出那些头发花白丶步履蹒跚的老人们。
他们有的穿军装,肩章上的将星被雨水打湿之后失去了平日里那种耀眼的金灿灿光泽,变得暗沉沉的,像旧戏台幕布之上锈迹斑斑的铜钉。
有的穿深蓝色中山装,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胸前的勋表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枚勋章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资历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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