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风如刀。
高顽离开双河公社后沿着小喽喽指出的方向,在山脊线上一路疾行。
右手剑垂在腿侧,剑尖偶尔扫过地面,划出一道极浅的白痕。
左手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壶天里取出来的一小块煤。
那是昨晚在马家沟搜刮到的战利品,现在成了补充法力的零嘴。
调禽全开。
上百只重瞳乌鸦像一张黑色的网,以高顽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开。
东边三里,有个七八户人家的小村落或者说据点。
此刻静悄悄的,只有两户窗缝里透出煤油灯的昏黄光晕。
西边五里,是片乱葬岗,坟头歪歪扭扭,几棵老槐树在风里张牙舞爪。
南边就是自己刚离开的双河公社。
此刻的村民们除了热火朝天的泼水救火,还时不时从村长家顺点东西。
估摸着是以为村长已经被烧死在了里面。
毕竟赵有田当时走得匆忙,村子里估计没几个人看见。
北边。
高顽的视线在脑海里那幅地图的北侧停住。
那里有个叫黄桷垭的地方,带着澹台映雪赶路的时候听她提过一嘴,说那儿的人不太对劲。
具体怎麽不对劲,她没说清,只讲那地方在知青们口中好像闹鬼。
乌鸦的视野拉近。
那是个建在山坳里的村子,房子比马家沟还要破,许多家屋顶的茅草都不全。
村口有棵巨大的黄桷树,估摸着村名就是这麽来的。
这个点儿按理说应该是吃晚饭的时间,村子里该有狗叫,该有婆娘骂孩子的声音,该有男人蹲在门口抽旱菸的咳嗽。
但这个村子却静得出奇。
只有风刮过茅草屋顶的呜呜声,还有……
高顽眯了眯眼。
村子最里头那间大屋屋顶的烟囱俗话在冒烟。
那烟很淡,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青灰色,混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
但乌鸦的重瞳能捕捉到烟囱口附近的温度,明显比周围高出一截。
高顽脚下方向一转,偏离土路,踏上一条被茅草淹没的小径。
走了约莫一炷香工夫,眼前出现一道缓坡。
坡不陡,但很长。
高顽贴着坡侧的灌木丛,像一道融进阴影里的墨痕,无声无息往上摸。
离村口还有百来丈时,他停在一丛刺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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