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低头看了看他,确认他睡稳了,才终于让自己的神识沉下去片刻。
他闭着眼,指尖依旧贴着沈时安的脉搏,感受着那细弱却持续的跳动。那跳动很轻,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
沈寂用指尖轻轻拢了拢沈时安耳边细软的碎发,把脸埋进他柔软的发顶,心里想着那棵还没有种下的树。高高的,直直的,像一把剑插进云霄。
那棵树会一直站在苍茫山的后山上,站在暖玉大殿的窗外。
风来的时候枝叶会轻轻摇晃,日光会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地上,洒在安安仰起的小脸上。
他想着那个画面,觉得心里那些沉甸甸的东西好像稍微轻了那么一点点。
沈时安这一觉睡得极沉。
中间沈寂探了三次脉,每一次指尖贴上去,那截细瘦的手腕都凉得像冬日溪水里的卵石,脉搏浅而虚浮,像是随时会断了线。
但呼吸总算平稳,比犯病时那种濒死的细碎气息安稳了许多。
沈寂便没有再动他,只把毯子边角又掖紧了些,掌心贴着那微凉的脚心,用灵力慢慢暖着。
风无渡在洞口坐了大半日,偶尔起身走几步,目光扫过荒原尽头那层灰蒙蒙的雾霭。
他怀里揣着几块灵髓晶,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其中一块的棱角,像是借此安抚心底那些翻涌不去的沉意。
陆清辞坐在他旁边,膝上摊着一卷重新誊抄的剑谱残页,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目光时不时往石洞里飘一飘,又收回来,落在自己紧握成拳的指节上。
谁都没有说话。
这片荒原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禁地中层应有的模样,处处杀机,妖兽横行,空间裂隙如蛛网般密布。
可他们从溶洞出来之后,沿着白兽指引的方向走了这许久,除了偶尔撞见几处前人遗落的洞府和灵材,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威胁。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们面前拨开了一条安全的通路,把所有的凶险都推到两侧去了。
风无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低声说了一句:“太顺了。”
陆清辞抬头看他:“风前辈也觉得不对劲?”
“嗯。”风无渡把灵髓晶丢进袖袋,转过身来面对着石洞的方向,目光落在洞口那层莹白光幕上,“禁地是要命的地方,不是善堂。我们从中层走到这里,除了那头白兽和蛇窟,基本上没碰上什么硬茬。这不是运气好,应该是有人走在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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