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安这一觉睡了整整三天。
沈寂把身上那件沾满血迹的白衣换了,又仔仔细细替沈时安擦干净了脸和手,换了一身干净柔软的鹅黄色小寝衣。
染了血的被褥褥子也全换了新的,暖玉榻上铺了两层厚实的软垫,连枕边的白白都被沈寂拎去洗了个澡,毛绒绒地甩着水珠被放回来时,整间卧房清清爽爽的,一丝血腥气都闻不到了。
整个房间焕然新生。
第三天傍晚,沈时安终于有了动静。
他先是眨了眨眼睛,然后慢慢地、仔细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胸口不闷了,心口不疼了,那种纠缠了他三年的钝痛、撕裂感、窒息感,通通不见了。
浑身上下只剩一种轻飘飘的虚软,是久病缠身以后的虚弱。
他没死。
他明明记得自己断了气,心脉彻底碎成了渣,他以为自己这次真的死定了,三天前交代遗言的时候半点都没掺假,他是真心实意觉得自己没救了,才把前世记忆和书的秘密一股脑全倒了出来,想着给爹爹留个明白。
可现在他好好地躺在榻上,身上不疼,魂魄稳当,呼吸顺畅,浑身上下除了饿,一点毛病都没有。
“爹爹。”他喊了一声,嗓子还有点哑。
“嗯。”沈寂立马回应。
沈时安撑着胳膊坐起来,沈寂伸手扶了他一把,在他背后塞了个软枕。
沈时安靠好,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干净的新寝衣,又看了看沈寂身上干净的白衣,两个人清清爽爽的,像是把之前那些血和痛都洗干净了。
他忽然有点恍惚。
“爹爹,”他抬头看沈寂,“我没死吗?”
沈寂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没死。”
沈时安又沉默了,像是在消化这三个字。过了好一会儿,他眼眶慢慢红了一圈,但还是忍住了没掉眼泪,只是声音有点发颤:“我以为这次真的死了。”
他记得那种疼,记得太清楚了。
神魂被强行塞进破败躯壳里,每一寸魂魄都在尖叫、在撕裂,他蜷在爹爹怀里,连哭都哭不出声来,嗓子眼里全是血腥味。
他以为自己这次真的死透了,连轮回都轮不上了,魂飞魄散的那种。
沈寂伸手摸摸他的脸颊。沈时安病得太久瘦得不像话,颧骨都凸出来了,两颊凹下去,摸上去只剩薄薄一层皮,沈寂的指尖顿了一下:“安安,以后都不要再说死这个字了,你以后就是个健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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