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这条路走不通。我那个老部下不甘心，又在那个小区蹲了两天，想等老孙出门再聊一次。第二天傍晚老孙出门倒垃圾，看见他还在，站住了，隔着几步远说：‘你别蹲了，蹲也没用。当年那个记录，签字的不是我一个人。’说完把垃圾扔了，转身回去了。老部下回来把这句话学给我听，我就知道这条线到头了。”
沈万成端起凉茶抿了一口，放下，继续往下说。
“老孙这条路走不通，我又让人试了另外两条。一条是找当年在场的村干部，人找到了，中风，话不利索，家里人不让见。他儿子说，他爸现在连家里人都不太认得了，更别说当年的事。留了电话，没回。我让人隔了两天又打了一次，这回是他儿媳妇接的，说‘别再打了，老人经不起折腾’，然后把电话挂了。”
“另一条是走正规渠道，通过一个在省厅工作的老朋友递了个话，问当年的卷宗能不能调。老朋友回得很快，说这个案子年代太久，卷宗封存，调阅需要领导签字。他帮我查了一下，当年分管刑侦的领导，就是现在市局的一把手。老朋友没往下说，我也没问。但意思已经够明白了。后来我又托他问了一句，能不能不走调阅、只查个目录，看看卷宗还在不在。老朋友过了一天回话，说目录也碰不了，系统里那条记录被标了‘特殊管理’，要动得局长本人批。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就没再问了。”
他顿了顿，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这条线再往下走，就绕不开那个人了。我要是继续查，他迟早会知道。他不会退，只会先动手。我下面几百号人，我不能拿他们跟着我一起赌。”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赵鹤鸣那边呢？”林北问。
“项目陆续复工了。对外说是‘审批核验完成，恢复正常经营’。他本人没露面，但公司发了一份声明，措辞很讲究，说‘感谢相关部门的公正核查，企业将继续依法合规经营’。”沈万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他过关了。”
他顿了一下，“不过表面过关，底下的日子没那么好过。复工归复工，审批流程比以前慢了一大截，银行那边的授信额度也收紧了。以前是他挑银行，现在是银行挑他。他现在还坐在江城首富的位置上，但坐得比以前硌得慌。”
林北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沈万成端起茶杯又放下：“刘贺强那边，他身体一直不行，心脏有老毛病，进去之前就住过两回院。圈子里都知道，他那把年纪还能坐在那个位置上，全靠药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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