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城西小院时,雨刚停不久。叶孤城立在廊下,剑在鞘中,人却像一截凝住的风。
“公子,东洲有传讯到。庞斑的密简。”
东方唯我解披风的手顿了顿。他接过来——他没有立刻探入灵识,而是先看了一眼叶孤城的神色。叶孤城没有神色。那张脸像从淮北带到中州的雪,沿途不曾化过。
玉简贴在额心,庞斑的声音直接灌进来。
他说东洲的雨刚停,他们就出了事。了尘带着金陵佛国三千僧众跨江,铜铃剑气碎空而来,破了青龙会守在北境石门的剑阵。剑气残留的轨迹还在天幕上挂着,庞斑说他抬头看了一眼,像一道烧焦的伤疤。
“石门不可守。”庞斑的语气平淡,“我撤了防,让道了。三王在外围包着,没动。”
东方唯我的拇指压在玉简边缘,那里有一道新裂的纹路,是庞斑注入传讯时用力过猛留下的——那个老魔头的修为似乎又精进了,指尖不经意的一点余劲都能在玉简上刻痕。
第二段更短。武曌整合淮北、青州、幽州三线兵力,自称“大周武神”,麾下已有半步天人供奉。
第三段,真武掌门带三十核心弟子西行入中州,归元留守。庞斑顿了顿,补了半句:“你看着办。”
最后一段,东方唯我的呼吸停顿了半拍。
秦牧之献祭三千年国运,送秦临安入虚空裂缝。
方向:中州。皇朝崩了,三位天人老祖全部陷落。那个善于游说的九皇子,现在正在虚空乱流里飘着,落点未知。
“玉简什么时候到的?”他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平稳。
“今晨。”叶孤城道,“公子入太初神宗驻地时刚到的。”
东方唯我握着玉简走到案前,手掌按在冰凉的桌面上。
他没急着落座,站着想了一会儿。窗外檐角还挂着雨滴,坠下来,碎在石阶上,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提笔,笔尖抵住空白玉简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没有抖。这让他满意。有些事,只要手不抖就能做下去。
第一道回复给庞斑——
北境石门给了尘。他拿得到算他的本事,拿不到也省我们一桩麻烦。
三王继续围外围,若石门开了不能收场的东西,立刻镇压。不必问了尘。不必问他活不活。
刻完这几行字,笔停在“不必问了尘”五个字上。
他想起那道铜铃剑气。了尘那老和尚,当年在金陵城外给他递过一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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