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夜,云隐镇似乎有些安静。
沈令仪半个月前就把镇上所有的民宿和客栈都包了下来,从各地赶来的宾客陆续住满。
这些人多数是奔着裴家来的。
毕竟裴聿白是裴家的唯一继承人,他的婚礼这些人肯定都是要来的。
天一黑,镇上的石板路几乎看不到闲人,只有几扇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偶尔有人推开木窗往外看一眼,山里的夜风裹着桂花的甜味灌进去。
镇口原本没有通往亓官缘那座屋宅的路。
他从前出入都走林子,脚下踩的是树根和落叶,访客要是没人带路,在密林里转上半天也找不到方向。
亓官缘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人找到他的住处,其实亓官缘也设了一个法术。
亓官缘的想法是,反正设不设置他都找不到,干脆直接设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
因为要在这里办婚宴,所以亓官缘便把法术撤了。
裴聿白让人用青石板在林间铺了一条小径,石板切割得不规整,边缘还带着凿子的痕迹,缝隙里填了细碎的鹅卵石。
小径曲折,绕过几棵合抱粗的老樟树,再穿过一片野生的桂花林,才能远远看见院墙的轮廓。
路的两侧每隔十步悬着一盏绛纱灯笼。
灯笼里不点火烛,嵌的是暖色的夜明珠,光线从绛红色的纱里透出来,把整条石板路染成温柔的暗红。
远远看去,像是月老的红线从天上垂下来,铺在林子里弯弯绕绕地引着路。
院子的大门敞着。
亓官缘的屋宅已经换了模样。
前院那棵姻缘树被裴聿白用整块的羊脂白玉围了一圈台基,玉石的表面打磨得温润,手摸上去像摸一块微微发烫的皮肤。
台基上刻着如意云纹和缠枝莲,刀法很浅,手指划过的时候只能感觉到一点点起伏。
树下的石桌石凳搬走了,换成了一套黄杨木根雕的茶台,木头本身的纹理被保留下来,摆了一套白瓷茶具。
后院新起了六间厢房。
青砖灰瓦,是云隐镇本地老匠人一砖一瓦砌出来的,砖缝里的灰浆还带着新砌的痕迹。
花窗糊的是双面绣的绡纱,一面绣着姻缘树,枝桠间垂着几万根红线,每一根的走向都不一样。
另一面绣的是云隐镇的月老庙,庙前站着两个极小的影子,一个银发,一个墨发。
沈令仪请了苏州最好的绣娘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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