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嬴政不疾不徐地将长剑一寸一寸从剑鞘中缓缓抽出。
光滑的剑刃倒映出帐顶垂下的微弱火光,也倒映出嬴政毫无表情的俊美面容。晃动的火光与冰冷剑光交织,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平添了一种近乎非人的威严与漠然。
嬴政微微抬腕,剑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最终,稳稳地指向了地上狼狈的赵胜。
“这些年,赵国不少军政要情,皆是你的那些门客,在酒酣耳热之际,一五一十透露给我的。你自诩重情重义,养士三千,实则沽名钓誉,识人不明。”
“真是……愚蠢得令人发笑。”
利刃穿透皮肉、骨骼的闷响,在死寂的帐中显得格外惊心。
赵胜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扩散,眼中最后残存的一丝光彩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最后的咒骂,却只从喉中涌出一大口带着泡沫的浓稠鲜血,堵住了所有声音。
他涣散的目光,最后看见的,是嬴政那双居高临下、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审视蝼蚁的眼眸。
嬴政手腕一拧,随即干脆地抽出长剑。
滚烫的鲜血顿时如泉喷涌染红了脚下冰冷的地面。
终于给自己报仇雪恨了。嬴政的心情很好,当年在邯郸城外,被平原君门客带人围堵拦截、险些丧命的旧怨,他从未忘记。现世里,赵胜运气好,死在了他亲政之前。可这里的赵胜,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拉出去,处理干净。”嬴政不再看地上的尸体,不紧不慢地用一方素白绢帕,擦拭着剑刃上沾染的血迹,直到一尘不染,才淡然命令道。
他没有将赵胜的尸体送回赵国示威的打算。赵人是硬骨头,他在邯郸当了八年质子,再清楚不过。一具备受敬爱的宗室重臣的尸体,非但不会吓垮赵人,反而只会激起他们同仇敌忾的悲愤与更顽强的反抗之心。
秦国只需平静地吞没赵国的每一寸国土,不需要任何的变数。
赵胜一死,赵国西线防御的最后一点凝聚力与主心骨仿佛也随之崩塌。秦军攻势愈发凌厉迅猛,如滚汤泼雪,所向披靡。白起用兵,本就如疾风烈火,讲究迅猛果决,不给对手丝毫喘息之机。
半月之内,秦军连战连捷,以雷霆之势接连攻破赵国西境太原、武安、皮牢等数座重镇,将赵国西部大片富庶之地与险要关隘尽数收入囊中,兵锋锐不可当,如出鞘利剑,直指赵国国都邯郸。
平原君战死、大片国土沦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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