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袁奶奶的话,蒋冰好脾气地笑了一下,露出那排黄牙:“那我先谢谢您了。”
他一点儿也不吃压力。
袁奶奶挑剔的话像棉花拳头打在他身上,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袁奶奶的鼻子又抽了两下。
她的目光落在蒋冰的袖口上,那里有一小片暗色的酒渍,是昨晚喝兰陵大曲的时候洒上的,已经干了,可还留着印子。
她的眉头又拧起来:“你身上怎么还有点儿酒味?你还喝酒?”
蒋冰还是那副坦然的样子:“平时……喝两盅。”
凌爷爷在旁边接了话。
他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是这两天来头一回笑得这么松快:“挺好。咱爷俩能喝点。平时也没人陪我喝酒。”
袁奶奶白了他一眼,转回头看着蒋冰,语气里带着警告:“喝酒行,但别误事。”
蒋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收了一些,语气认真起来:“您放心,我有数。”
齐薇薇站在旁边听着,心里替蒋冰捏了一把汗。
袁奶奶这挑剔劲儿,一会儿问抽烟一会儿问喝酒,连烟味酒味都管,换了别人早就受不了了。
她生怕蒋冰嫌烦,拍拍屁股走了。
可她偷偷看蒋冰的脸色,他脸上没有半点不耐烦,嘴角那个谦和的笑一直挂着,眼睛里的光稳稳的。
她不知道蒋冰的想法。
蒋冰看到齐薇薇的第一眼,就惊呆了。
齐薇薇第一次敲他家门的时候,他叼着烟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姑娘,穿着藏青色的棉猴,雷锋帽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把人让进屋,齐薇薇摘下帽子和围巾,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
蒋冰当时,手里的搪瓷缸差点掉在地上。
齐薇薇长得非常像他的双胞胎女儿。
他那对在花季死于非命的双胞胎女儿。
眉眼像,鼻子像,连嘴角弯起来的角度都像。
他的两个女儿,十七岁那年走的。
走了快八年了。
他每天夜里闭上眼睛,还能看见她们站在胡同口等他回家,一个穿红棉袄,一个穿绿棉袄,扎着油光水滑的大辫子,远远地、亲亲地喊“爸爸”。
他每次出任务回来,都会给她们带糖,带小发卡,带城里时兴的玩意儿。
他最后一次出门的时候,大女儿背过身去哭,小女儿把他帽子藏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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