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珩在宗政暄十岁那年册封他为储君。
那一年,流苏花开得比往年都盛,满树的白,像落了场迟来的雪。
他站在树下,忽然问了一句:“你爱朕吗?”
乔书仪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唇角,踮起脚尖,双手圈上他的脖颈,笑得眉眼弯弯:
“当然呀,比起孩子们,我更爱你。”
宗政珩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
她的眼睛十年都未曾变过,明亮澄澈,像盛着一整片星空,而他清清楚楚地看见,那里面只有自己。
他忽然觉得,这十年里所有的猜疑、试探、患得患失,在这一刻都显得荒唐可笑。
她怎么会不爱他呢?
她偶尔的淡然,只是累了,在别人面前端着皇后架子,而在他面前懒得藏。
她偷偷出宫,只是想念亲人,不想耽误他的朝政。
她记不清他喜欢吃什么,但她把自己最喜欢的甜食分享给他,只是觉得他会和她一样欢喜。
她偏爱他穿素色,是因为素色的他是她觉得最俊美的样子。
她不爱挽留他,不管是去太极殿还是出宫巡查,是因为她笃定他会回来。
……
她怎么会不爱他呢?
只要他出现在她面前,她都会跟他回来。
只要是他备好的衣裳,她会穿;只要是他送的首饰,她会戴。
只要他夜里翻身靠近她,她便会迷迷糊糊地靠过来,把脸埋进他胸口。
……
只要她是他的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要想那么多?
但——
宗政珩眼神还是暗了暗,她为什么不问他呢?
她问过他是否爱她吗?
宗政珩抬起她的下巴,凑得更近了些:
“姝姝,不管你是手段高明,把朕玩得神魂颠倒,还是从始至终只想要权力,但朕是真的爱你。”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过她的下颌线。
“都说帝王狠心绝情,朕定然是比不过你的。你早就赢了,朕只希望——你可以赢一辈子。”
乔书仪眨了眨眼,将那点突如其来的恍惚压了下去,语气却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
“我若是要赢,便要赢得彻彻底底。陛下若想让我赢一辈子,那便自己先别认输。”
认输了还有什么意思?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情绪上产生的多巴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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