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震惊过后,作为一名习惯了严谨逻辑的工程师出身的总裁,克雷斯维尔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苦笑着迟疑道,
“克莱伦斯,这套说法漏洞太多了。
稍微懂点国际政治和工业史的人都知道,那几项技术扩散跨度长达十年,而且陆深这几年替米国干了那么多事……这么粗糙的栽赃,在逻辑上真的能行得通吗?”
听到这个充满书生气的问题,克莱伦斯·摩根发出充满了优越感的冷笑。
他重新走到矮桌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克雷斯维尔,
“所有的极端观点都更容易传播,因为它简单、确定、符合情绪;而真相往往复杂、模糊、反直觉。”
在这个被电视屏幕和十五秒新闻切片统治的时代,没有任何一个选民会有耐心去翻阅八百页的工业热力学报告,也没有人愿意去思考全球产业链转移的复杂反直觉逻辑。
大众需要的是一个能在三秒钟内听懂的故事,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们把失业、通胀和没落感全部发泄出去的替罪羊。
“华盛顿的黄皮肤高官把美国的技术卖给了我们的敌人”.....这句话简单、确定、完美契合了人类最原始的排外本能与受害者情绪。
当这句话被重复一万遍之后,真相是什么,早就已经死在无人问津的垃圾桶里了。
……
长岛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云层低垂在海平面上。
克莱伦斯·摩根看了一眼克雷斯维尔脸上逐渐松动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刚才那番关于民意绞肉机的剖析已经起到了作用,但要想让这头被陆深吓破了胆的军工巨兽真正恢复斗志,他还必须把底牌掀开更多一些,把克雷斯维尔的情绪彻底提起来。
“而且,约翰,收起你那副好像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对抗整个兰利的悲壮表情。”
摩根走到沙发旁,伸出手拍了拍克雷斯维尔厚实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
“在这场战争里,我们绝对不是孤军作战,伙计……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摩根转过身,走到书房另一侧的红木地球仪旁,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北美洲的版图,嘴角浮现出算无遗策的笑意,
“既然要在国会山唱一出震动世界的大戏,光有你我写剧本可不够,我们还得有全美嗓门最大,最不怕死的台前鼓手.....而这个人,早就已经在台下热好身了。
他就是帕特·布坎南。”
“帕特·布坎南?”克雷斯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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