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走在这条三合土夯打的宽阔大路上，步子迈得很稳，没有再去接鹿妖那套关于大王和飞升的说辞，而是将视线投向大路两侧。
路边的防风林带里，有几只小妖正在给树苗浇水，远处的山坡上，成群的妖丁推着木车，将开采出的矿石运往指定的集散地。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任何鞭打与呵斥，完全靠着那个所谓的“劳役分”在驱动。
秦朗在心底将这套管理体系拆解开来，天庭对待下界妖族，向来是放任自生自灭，只要不闹上天，便由着他们互相吞噬。
这黑山的主事者，却是在用一套极度严密的考核制度，给这些连化形都困难的底层小妖建立秩序。
从天庭文官的角度看，这叫用廉价的画饼来换取免费劳动力，但从这些底层妖丁的生存现状来论，这绝不是坏事。
在乱世的穷山恶水里，小妖的命连凡间的流浪狗都不如，今天占个山头，明日就可能被路过的大妖随口吞了，或者被天兵当作赚取军功的妖头砍下。
在这里，他们不用去厮杀，不用提心吊胆，每天卖些力气，就能按月领到果腹的粗粮，年末还能换取正统的修炼法门，有了指望，他们便心甘情愿地融入这套体系，不去祸乱凡人。
哪怕那个飞升的许诺是个遥不可及的谎言，至少此时此刻，这些妖丁活得像个人样，秦朗觉得，能定下这套规矩的黑山大王，抛开立场不谈，确实做了一桩庇护底层的实在事。
穿过那片高大的黑松林，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黑山的外围集市到了。
泥土路在这里被压得更加平整，路上的行人、推着独轮车的商贩开始增多，两侧沿街搭建了大量的木板摊位，顶上盖着防雨的厚茅草。
摊位上摆放着硝制好的各色兽皮、风干的肉条、色泽鲜亮的野果，甚至还有一些粗糙但实用的铁制农具。
街面上走动的，多是顶着各种兽耳、兽角的低阶妖丁，偶尔也能看到几个人族装扮的流民在摊位前比划着讨价还价。
穿着黑色粗布短打的狼卫挂着木牌，在集市中来回巡视，没有争吵，没有抢夺，一切交易都在规矩内运行。
鹿妖将那辆吱扭作响的木车推到了集市入口的一个面摊旁。
面摊是用几根原木搭起来的棚子，案板前架着一口大铁锅，水烧得滚沸，白色的水汽往上直冒。
鹿妖停下车，在腰间的麻布口袋里摸索了半晌，数出几枚打磨过的骨币，整齐地排在面摊的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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