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缓缓吸入肺中,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是时候和孩子们摊开所有现实,直面最残酷的可能性。
我缓缓开口,语速放得很平缓:“晓施,你考虑过……如果……”
晓施抬起头直面望着我,“刘叔,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其实,下午我们在手术室讨论过了……”
作为家里的老大,晓施的心智已经很成熟了。
人只有直面死亡的时候,才会静下心,认认真真梳理自己全部的社会关系。
平日里来往的亲朋、看似繁多的人脉,到了生死关口,才能分清究竟谁是真心,谁只是萍水相逢。
眼下李丹的状况极不稳定,我们不得不做全方位的心理准备。
晓施作为家中长女,率先稳定了情绪,深吸一口冰凉的晚风,缓缓道出母亲所有的亲友脉络:“我们的外公外婆已经过世了,妈妈这边没有了直系的长辈。我姥爷老家在大连,洛轴建厂的时候,很多技术工人从东北支援建设,姥爷和姥姥就搬迁扎根洛城。大连老家那边还有我妈的一位亲姑姑。那位姑姥姥当年是稀缺的老牌大学生,学习好工作也好,子女都在大连,生活条件特别好。”
“小时候我妈妈曾经带着我和晓君去过一次大连探亲,本来想着能有个至亲彼此照应,可对方打心底里瞧不上我们,说话夹枪带棒,处处透着轻视。从那次回来之后,两边彻底断了来往,一晃十几年,没有半点交集,真要是现在联系人家,非但得不到帮助,反倒要遭受新一轮的冷眼。”
我微微颔首,接着问道:“那你父辈那边,还有爷爷奶奶吗?”
“我爷爷奶奶是在山东临沂的农村,年纪都很大了,我生父走得早,两位老人一辈子务农,现在年纪大了身子也不算硬朗。要是把妈妈病危的消息传过去,他们除了日夜忧心、寝食难安,什么忙都帮不上,平白增添心病,实在没有必要。”
老三晓妃轻声接过话头:“我和晓君从小到大,逢年过节偶尔会去探望爷爷奶奶,但是家里大小事务向来都是妈妈独自扛着,那些远房叔伯更是常年没有走动,早就形同陌路。”
老三晓妃和老二晓君是双胞胎,他们的爸爸因为李丹而杀人,所以他们的爷爷奶奶一直认为李丹是灾星,所以一直也不来往。
这是旧话,可以想象这种针尖对麦芒的关系。
我在心里默默感慨,马克思说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可落在李丹身上,打拼半生,看似有不少血缘亲友,不过放眼望去,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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