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长的头发胡子全白了。
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他穿件灰色旧道袍,洗得发白,肘部还打着补丁。
我扶他在竹椅上坐下,小陈又拿来薄毯给他盖腿。
这时太阳正好升起来,金黄色的光斜斜地照进院子,暖洋洋的。
师父眯着眼,仰起脸,让阳光洒在皱纹里。
“师父,”李丹端茶出来,“这是红红,老刘的同事。”
师父看看红红,点点头。
又看看我,看了很久。
他眼睛很浑浊,但看人的时候,像能看进你骨头里。
“出来了?”他问。声音沙哑,像风吹过破窗户纸。
“出来了。”我说。
“出来就好。”他接过茶,双手捧着,慢慢喝。
李丹和红红开始忙活,从背包里往外拿东西。
鲍鱼、干贝、海参,还有上好的凤凰单丛茶,都是广州带来的,包装很精致。
“师父,”李丹说,“给您带点补品。”
师父笑了,皱纹堆在一起:“我吃不了啦,谢谢你啦闺女。”
两个女人去厨房收拾,小陈过去帮忙,留下我和师父在院子里。
师父看着李丹和红红在院子里择菜,有说有笑。
突然来了一句:“女人好啊。”
我有点诧异。一个道家高人,怎么发出这样的感慨?
“有女人,这日子才有奔头啊......”
他像是在对我说,又像在自言自语。
他转过头看我,眼睛里有种很遥远的东西。
“我第一个女人姓周,她没有名字。那时候人命不值钱啊,她家遭了灾,她爹妈为了不让闺女饿死,九岁就来我家做了童养媳。”
他停了一下,喝了口茶。
“啥童养媳啊,就是家里免费的劳力。她大我三岁,对我特别好......什么好的都留给我吃,自己喝稀的。”
远处,李丹正把鲍鱼泡进盆里,阳光照在她手上,亮晶晶的。
“光绪十三年......那时候光绪皇帝才十六岁,坐在龙椅上发愁呢。我们老百姓,愁的是黄河。”
光绪十三年?这也太久远了。
“那年秋天,黄河决口了。水来得猛,哗啦啦的,像天塌了,爹娘让我带周氏先跑,说年轻人腿脚快。”
“我们跑到高岗上,回头看,村子已经在水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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