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妧是第二天晚上醒来的,屋内烛火轻摇,将帐幔的影子映在墙上,明明灭灭,像一场未醒的梦。
兰依一直守在床边,眼睛熬得通红,见夏妧终于睁开眼,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又哭又笑地伏在床沿:“小姐,您可算醒了!您没事吧?”
若不是小姐摔倒之时,借着袖子的遮掩暗暗捏了捏她的手心,兰依几乎要以为这一切都是真的了。
那场戏演得太逼真,小姐捂着肚子倒在血泊中的时候,真的吓到她了。
她怕小姐的身子真出了什么岔子,怕那一摔纵然计算精准,却还是伤到了根本。一个南宫音罢了,哪里值得小姐拿自己的性命和孩子去赌?
夏妧靠在枕上,面色虽还有些苍白,眼神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小腹,声音不大,却透着让人安定的力量:“没事。我有把握,伤不到孩子。而且只有这样,才能换来殿下的怜惜。”
兰依看着她的神色,心中的巨石总算落了地,破涕为笑,拿帕子擦了擦眼角,这才想起要报喜:“小姐,两位小皇孙都好着呢,白白胖胖的,哭声可响亮了,奶娘刚抱下去喂奶,一会儿就给您抱过来。”
她压低了声音,眼底浮起一丝压抑许久的快意,“至于咱们那位太子妃,被殿下绑在城楼上了,就挂在正中间,供来往的百姓观赏呢!”
夏妧闻言,眼中掠过一抹兴味。南宫音这个人,她太了解了。从小在将门长大,又被皇帝亲口夸过“端庄贤淑”,入主东宫时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满城百姓夹道相迎,那是何等的风光体面。
她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脸面和身份,如今却被绑在城楼上,发髻散乱,衣裙污损,这是把她的尊严往泥里踩,踩完了还要碾上几脚。
痛快是痛快,但夏妧心里清楚,此番虽然把南宫音踩进了尘埃里,却远远不到彻底铲除她的时候。根子不在南宫音身上,在皇帝那里。
年少时,南宫音的父亲南宫献是皇帝的陪读,陪他度过血雨腥风的夺嫡之争,情谊比寻常君臣深厚得多。再加上南宫一家在军中的威望,皇帝轻易是不会动南宫家的。
皇帝在一日,南宫家便不会倒,她也动不了南宫音。不过一朝天子一朝臣,皇帝如今已年过花甲,龙体每况愈下,去年冬天一场大病,太医院忙了整整一个月才将将稳住。
这江山,终究是要换人的。等轩辕漓登基的那一天,南宫家失去最大的靠山,到那时,南宫音便不足为虑。
她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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