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没有犹豫。
剑刃横过颈侧,动作决绝而利落,快得像一声来不及收回的叹息。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死,他竟半点都感觉不到疼痛。
血几乎是立刻就涌了出来,温热而浓稠,顺着剑身往下淌,一滴一滴地砸在城砖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却没有倒下,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城墙,望向北方。
然后他的身体往城墙外倒去。
红衣在风中展开,似乎是风或是别的什么托着他的身体,让他的坠落慢了几分,墨色的长发在风中散开,和那身浸透的红衣纠缠在一起。
城墙上,风灌满了每一道缝隙,把军旗吹得猎猎作响。
肖玹瞳孔骤然缩紧,喉间那声“抓住他”还没来得及出口,整个人已经本能地往前扑了两步。
他的手下动作更快,几名近卫同时伸出了手,指尖几乎要碰到那片翻飞的红衣下摆。
可依然碰不到一点。
可就在准备落地那一瞬间,肖晽消失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光影扭曲,没有烟雾或残影。
半空中只剩几滴溅开的血珠,在暮色里微微闪烁,然后被风卷散。
肖玹的手僵在半空,指节还维持着抓握的姿态。
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城墙边缘,甲胄底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目光死死盯在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虚空中。
“......人呢?”
他的声音沙哑而紧,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没有人回答。
他身后那队持刀的近卫也全都停了动作,有几个甚至下意识地往前又探了半步,像是不信邪,想亲自伸手去确认那片空气里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中年将领站在稍后两步的位置,手里还攥着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咯吱作响。
他张了几次嘴,最终只挤出一句:“......末将、末将不知。”
肖玹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像淬了冰的刀,从近卫脸上一个一个地刮过去:
“你们方才都在墙边,可曾看见什么异动?可曾看见有人接应?”
近卫们面面相觑,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片死寂中,只有城下叛军的嘈杂声远远地传上来,像是和这场诡异的上演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肖玹的呼吸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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