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一边,阎烆在将军府的校场上练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枪。
汗水顺着下颌滴落,他收势站定,胸口微微起伏,夜风灌进来,却吹不散胸腔里那团灼热的东西。
他想见肖晽。
他也怕吓到他。
怕自己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东西太沉太重,一旦剖开,会把他的晽儿推远。
拉扯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耗着。
明明想见,见了却不敢多言;
明明想靠近,靠得太近又怕露了心底的痕迹。
肖晽有时候半夜惊醒,坐在黑暗里发愣,又像是他多心了。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那里跳得飞快。
这种彼此揣着心事的日子,终于在第三天深夜被彻底打破了。
这天夜里,肖晽刚从屏风后换了寝衣出来,正打算熄灯歇下。
窗户虚掩着,他刚走到床边,忽然听见窗外极轻的一声响。
他警觉地偏过头,还没来得及出声,那扇窗就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道身影利落地翻窗而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那人穿着一身深色夜行衣,袖口束紧,腰背线条在月色里被勾勒得清晰分明。
肖晽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掌已经按上枕下那把防身的短匕。
可下一瞬,熟悉的气息裹着夜露和淡淡的松木香扑面而来,他整个人顿住了。
下一秒他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搂进了怀里,耳畔落下一道压低了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嗓音:
“晽儿别怕,是我来了。”
那声音低沉温厚,是赶路后尚未平复的微喘。
肖晽先是一僵,随即整个人软了下来,心跳却比刚才更猛。
他把脸从对方肩窝里抬起来,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的轮廓,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又故意板起来,声音带着一点惊魂未定后的嗔怪:
“除了你这登徒子还能有谁。大半夜翻我家墙,你也不怕我喊人把你当刺客拿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却还攥着阎烆的衣襟没有松开。
阎烆低头看着他,那双在昏暗里依然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什么东西,像是憋了太久终于找到一个出口。
他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把肖晽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力道比方才更沉。
肖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呼吸微微乱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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