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清溪镇外的官道上又走了大半日,到镇口时已是午后。
日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铺在青石板路上,温温的,不烫人。
陆丰勒住马,回头隔着帘子道:"沈姑娘,到清溪镇了。"
沈念棠掀开帘子探出头,一眼便看见镇口那棵老槐树,枝叶在风里轻轻晃着,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她心头一热,下了车站在路边,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晒谷子的味道、炊烟的味道、还有远处谁家灶上炖肉的香气,混在一起,是清溪镇特有的气味。
她站了一会儿才想起正事,转头对陆丰道:"你先帮我把行李送回家里去,我去镇上买些东西,顺便逛逛。"
陆丰点头应下,刚要赶车走,又顿住,迟疑着问:"沈姑娘,您一个人……"
沈念棠摆摆手:"没事,这是清溪镇,我从小长大的地方,闭着眼睛都能走。你先回去,跟我爹娘说一声我到了,我晚些就回。"
陆丰想了想,觉得镇上确实不大,应当出不了什么差错,便应了声"是",赶着马车往沈家方向去了。
沈念棠一个人沿着镇上的主街慢慢走,路过卖糖糕的摊子、卖布匹的铺子、卖针线的货郎挑子,边走边看,心里盘算着给爹娘和大哥带些什么。
她在一家干货铺前停下来,正弯腰看摊上摆的干枣和桂圆,余光忽然扫见斜对面那家杂货铺门口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她抬起头,先看见的是自家大哥沈耀权——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褐,正站在杂货铺门前的台阶下,手里攥着一只布袋,耳朵根红得不像话。
他旁边站着的是林清月,穿着一件浅绿色的半旧衫子,手里正拿着一条编绳,低头翻来覆去地看,像是正在挑什么东西。
沈念棠愣住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藏到干货铺的布棚子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偷偷往那边看。
她大哥是什么性子她太清楚了——闷葫芦一个,心里有话从来不说出口,对上喜欢的人连话都说不利索,更别提主动约人出来买东西了。
可眼下这两人分明不是偶然遇见的,林清月手里拿着编绳,沈耀权攥着布袋在旁边等着,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站着,虽然没有靠得很近,可那股子气氛,怎么看都不是普通朋友。
沈念棠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转动了——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开的口?这憨木头居然也会主动?
她急得恨不得冲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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