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布泡在凉水桶里，拧干的时候流出一股子黄汤子。
刺啦——
刀片刮在铁门板背后，把那层沾着浆糊的A4纸连皮带肉铲了下来。
早上六点三十五分，综合实验楼三楼东头的男厕所里，一股子隔夜的尿骚味混着八四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高三机电班的郑大磊光着一条膀子，校服外套随手搭在洗手池的水龙头上，右小臂上那只青黑色的蝎子纹身随着他刮门板的动作一鼓一鼓。
“大磊哥，左边还有个角没刮掉。”
建筑班的侯扁蹲在地上，手里拎着个塑料水桶，仰着脖子看门后头。
那里原本贴着魏国华印出来的《学生行为积分管理办法》，上礼拜被郑大磊带着人撕了糊在男厕所门后头，还拿圆珠笔写了一行“谁贴的谁是孙子”。
现在，那行字已经被钢刀片刮成了碎纸屑，掉在湿漉漉的水磨石地面上。
“闭嘴，就你眼尖。”
郑大磊骂了一句，把手里的湿抹布往门板上重重一拍，上下搓了五六遍，直到连半点黑墨水印子都看不见了，这才把抹布扔进桶里，溅起一朵脏水花。
门外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小川夹着个点名册，刚巡完四楼下来，一拐弯看见男厕所门口蹲着五六个高三的大个子，吓得脚底下顿了一下，手下意识去扶眼镜腿上的透明胶带。
“你们……你们几个干什么呢？”周小川往门里头看了一眼，嗓子有点发紧，“又堵人呢？”
郑大磊把校服从水龙头上拽下来，胡乱套在身上，拉链没拉，拎着空水桶往外走。
路过周小川身边的时候，这身高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比他矮半个头的年轻校长。
“没堵人。”
郑大磊瓮声瓮气地丢下一句，“门脏了，擦擦。”
说完，带着侯扁几个人咚咚咚地下了楼。
周小川愣在原地，推开男厕所的门往里头看了一眼。
门板背后那块巴掌大的地方，被擦得连原本的绿漆都快露底了，干净得跟周围的陈年老垢格格不入。
周小川张了张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
七点十分，早读课刚响铃。
一楼大厅的正中间，大熊和刘浩正踩着两张木头梯子，往墙上挂一条十米长的大红横幅。
横幅是昨天半夜去东街广告店加急喷绘出来的，红底黄字，油墨味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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