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九号。
霜降还没到，青森县先冷了。
北风顺着文化广场那个豁口灌进来，把梧桐树上枯黄的叶子往下揪。叶子落在水泥地上，被环卫工的扫帚划拉到一块，风一吹，又散了。
野诚小贷二楼。
玻璃窗关得死紧，窗沿上贴了一圈防风胶条。
红木桌上，搁着一份红头文件复印件。
《江北省教育厅、省发改委关于公布2026年度产教融合试点县名单的通知》。
名单统共就一行。
【安平县】。
陆曼把手里的红蓝铅笔放下，铅笔在桌上滚了半圈，停在那个红色的公章复印印记边上。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领羊毛衫，脸色比平时白。
“市府办那边十分钟前转下来的。”陆曼看着坐在沙发上抽烟的王笑野，“安平上了。江北省今年就这一个名额。”
王笑野没吭声，吸了口烟。
“晓阳去打听了。”陆曼接着说，“安平县的申报材料，是江北宏图那个祁洪波找人代笔的。二十八页，把安平县写成了江北省的‘小东莞’。说是从上个月底开始，祁洪波就在省城四处请客，跑发改、跑教育厅。他把他在安平搞的那套劳务派遣订单班，包装成了‘校企深度融合标杆’。”
“他还把青森那边撤回的两百多个人头，算成了安平流失的生源，在材料里狠狠踩了咱们一脚。”
烟头上的火光忽明忽暗。
王笑野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祁洪波这是在保他的盘子。”王笑野开口了，“他在青森断了财路，订单班搞不下去了，要是再让青森拿到试点，他在十一个县的劳务抽成买卖就得全崩。”
“所以他把安平捧上去，既是自救，也是报复。”
陆曼把那份文件推开。
“牌子没了。”
“没了就没了。”
王笑野站起来，走到饮水机跟前，拿纸杯接了半杯热水。
“集团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实训楼里那三十个娃的电脑也敲得震天响。牌子是挂给外人看的，肉烂在锅里，咱自己吃。”
“可是冯建业那边……”陆曼眉头皱起，“这六分没拿到，他今年在市里的督导考核肯定要挂倒一。他绝对会把账算在咱们头上。”
王笑野端着纸杯，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
他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淡蓝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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